此時的丁字路口,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開水。
幾頂巨大的墨綠色科研帳篷全燒起來了,沖天的火光把漆黑的夜空照得通紅。
木材碎裂的噼啪聲、人群踩踏的驚呼聲、還有那些被燒傷或者砍傷的倒霉蛋發出的哀嚎聲,亂七八糟地攪和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場地獄級的露天燒烤派對。
然而,高端的商戰,往往採用最樸素的物理毀滅。
在混亂中,在火光映照下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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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嚴重的供氧不足。
他太累了。
先是在沙坑裡跟陳默來了個拳拳到肉的「激情互毆」,體力槽直接幹掉一半。
緊接著又在一群暴徒里玩了一把無雙割草,此刻的藍條早就見底了。
現在,面對白澤這種以逸待勞、而且還是個頂級技術流的滿血殺手,羅昊是真的有點力不從心了。
「唰!」
白澤手中的唐刀像是一條陰毒狠辣的銀蛇,貼著羅昊的頭皮削了過去,削斷了幾根頭髮。
羅昊憑藉本能往後一仰,手裡的開山刀順勢往上一撩,想逼退對方。
可白澤根本不吃這一套,他的速度快到變態。
白澤身形猛地一矮,避開刀鋒,同時右腿像條鋼鞭一樣,狠狠掃在羅昊的支撐腿上!
「砰!」
一聲悶響。
羅昊重心徹底失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一米多高的雪沫子。
還沒等他掙扎著爬起來,白澤已經欺身而上。
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白澤一腳死死踩住羅昊拿刀的手腕,另一條腿直接跨坐在羅昊的胸口,將他死死壓在身下。
與此同時,一把泛著寒光的戰術匕首,已經穩穩地貼在了羅昊的咽喉大動脈上。
刀鋒冰涼,刺痛了羅昊的皮膚。
「老大!」
「放開昊哥!你個小白臉!」
不遠處,剛解決完幾個雜魚的小辣椒、曾泉光和周婉三人,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
三人瘋了一樣踩著積雪往這邊沖,手裡舉著傢伙,嘴裡大罵著讓他停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澤手裡的匕首卻沒有切下去。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衝過來的那三個凶神惡煞。
白澤坐在羅昊身上,微微低下頭,那張乾淨帥氣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無比斯文、卻又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湊到羅昊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羅首領,別緊張,此刻的你,還未到喪命之時。」
羅昊眼神一凝,死死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白澤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你要是今天死在這兒了,我們九叔,拿什麼去擋B區那個開挖掘機的瘋子?」
「擋不住陳默,萬一讓九叔再受點什麼摺子,又有誰能擋在我身前?」
羅昊瞳孔驟睜,不可思議的看著白澤。
後者不再解釋,慢慢收回匕首。
「留著你的命,回去好好跟陳老闆玩吧。這盤大棋,少了你就沒意思了。」
說完,白澤完全無視了羅昊噴火的眼神,動作優雅地站起身。
他甚至還很講究地拍了拍大衣下擺沾上的雪屑,像個剛喝完下午茶的紳士,手握著沾血的唐刀,不緊不慢地向後退去,很快便隱入了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昊哥!你沒事吧!」
小辣椒第一個衝過來,一把將羅昊從雪地上拽了起來,眼神警惕地盯著白澤消失的方向。
曾泉光和周婉也一左一右護在羅昊身前,三人呈品字形,如臨大敵。
「我沒事。」
羅昊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絲,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看著白澤離去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媽的,算盤打得真響!死了我這麼多出生入死的弟兄,連我手下第一戰力肥南都交代在這兒了,你們說結束就結束?!」
羅昊一把推開扶著他的小辣椒,撿起地上的開山刀,像頭被激怒的狂獅一樣歇斯底里。
「想拿老子當擋箭牌?老子今天非把你們這群雜碎的皮扒了不可!兄弟們,抄傢伙!跟我追!」
然而,就在羅昊準備帶人殺過去的時候。
一聲異常悽厲、仿佛能刺穿耳膜的怪異風聲,突然從北邊的夜空傳來。
「嗚——!」
這聲音不像平時颳風,倒像是某種體型巨大的遠古凶獸,在撕裂喉嚨咆哮!
緊接著,氣溫以一種完全不符合自然規律的速度,斷崖式暴跌!
上一秒還在熊熊燃燒的帳篷廢墟,下一秒火苗就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瞬間萎靡下去。
空氣里的水分直接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冰晶,劈頭蓋臉地砸在眾人的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打了個哆嗦,聲音發抖著悽厲地喊了一聲。
「不好!是天災!極寒風暴來了!!」
這幾個字一出,全場瞬間炸了!
什麼仇什麼怨,什麼搶地盤搶物資,在這大自然開啟的「刪檔清屏」模式面前,統統變成了放屁!
「臥槽!」
羅昊剛舉起來的刀僵在了半空,他感受著那股能把人骨髓都凍透的寒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別他媽追了!撤!趕緊撤回A區!」
另一邊,原本已經退入黑暗中、準備事了拂衣去的白澤,此刻也無法保持那副高逼格的優雅了。
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帥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慌亂,連大衣都不顧上裹緊,轉身就朝著九叔逃跑的方向狂奔。
「快走!別回頭!」
整個丁字路口,剛剛還在拼死拼活的兩撥人,現在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所有人立刻放棄了打鬥,丟盔棄甲,連地上的物資都不要了,拿出了當年學校百米衝刺的架勢,鬼哭狼嚎地朝著A區的方向奪命狂奔!
晚一秒,那就得永久留在原地當冰雕了!
短短几十秒,呼嘯而來的風雪瞬間吞噬了整個路口,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漸漸熄滅的火堆,在極寒中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