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柴油發動機的咆哮聲在風雪中漸漸遠去,留下兩道深深的履帶印,以及漫天飛舞的黑煙和雪沫。
挖掘機狹窄的單人駕駛室里,此刻的畫風嚴重超載,且極度不符合物理學定律。
陳默握著方向盤,感覺自己不是在開挖掘機,而是在開碰碰車,還是帶全方位立體氣囊的那種。
沒辦法,太擠了。
夏夢婷在方向盤下面,隨著車身的顛簸一晃一晃的,,惹得人心裡直痒痒。
柳冰和王思瑩一左一右,把陳默夾在中間,隨著履帶壓過廢棄汽車的震動,陳默的胳膊不可避免地陷入其中,左邊是知性溫婉的軟糯,右邊是常年健身的緊緻。
背後是蘇雪,呼吸打在他的脖頸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最要命的是坐在他懷中的顧夭夭。
這小土豆雖然個子嬌小,但該長肉的地方一點沒含糊。車子一dian,她就在陳默腿上跟著掂,掂得她自己滿臉通紅,不敢出聲。
「那什麼...夭夭,你別亂動,擋著我換擋了。」陳默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地目視前方。
顧夭夭小臉紅得能滴出血,小聲嘀咕:「我沒有,是路太不平了...而且,挖掘機的換擋杆怎麼這麼咯...」
旁邊的柳冰和王思瑩聽到這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夏夢婷更是從底下探出頭,衝著陳默拋了個拉絲的媚眼。
陳默輕咳兩聲,強行壓下心頭的火氣。
「行了,都抓穩了。讓他們狗咬狗去吧,咱們回家洗熱水澡,今晚開香檳!」
...
另一邊,南山大道的丁字路口。
九叔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吃了一嘴的積雪和挖掘機尾氣,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的木偶。
他呆呆地望著那輛消失在風雪中的鋼鐵巨獸,渾濁的老眼裡全是大寫加粗的懵逼。
這不講基本法啊!
大家都在用鋼管和砍刀玩原始人部落戰,你小子直接從褲襠里掏出一台重型挖掘機?!
你家背包是通著三一重工的生產線嗎?!
「九、九叔,咱們現在怎麼辦?」旁邊的小弟哆哆嗦嗦地把他扶起來,牙齒直打架。
九叔剛想說話,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老匹夫!拿命來!」
九叔猛地回頭。
漫天飛舞的火星和黑煙中,羅昊像是一尊殺神,提著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踏著燃燒的帳篷廢墟,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羅昊的眼睛紅得嚇人,身上沾滿了別人的血,每走一步,殺氣就濃烈一分。
九叔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劇本不對啊!
他本來算計得好好的,趁著羅昊和陳默火拼,他帶人過來包餃子。結果陳默開掛跑了,羅昊現在把滿腔的怒火全算在了他頭上!
「攔住他!快給我攔住他!」
九叔嚇得連連後退,拐杖都不要了,手腳並用地往人群後面爬。
聽到老大的命令,九叔身旁三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對視一眼,舉起手裡的砍刀和鐵棍,嗷嗷叫著朝羅昊撲了過去。
「去死吧!」
面對三個壯漢的圍攻,羅昊連躲都沒躲,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迎著最前面的一個漢子衝上去,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匹練!
「噗嗤!」
手起刀落,沒有多餘的動作,第一個男人的胸口直接被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仰面栽倒。
第二個男人舉起鐵棍砸向羅昊的腦袋,羅昊左臂一抬,硬生生抗住這一棍,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右手長刀順勢向前一送。
「哧!」
刀尖直接捅穿了對方的肚子,刀柄狠狠撞在肚子上。羅昊抬起一腳將他踹飛,順手拔出長刀,鮮血噴灑在雪地上。
最後一個男人被這兇悍的打法嚇破了膽,但他退無可退,只能咬著牙,反手握著一把軍用匕首,朝著羅昊的心窩刺去。
這一下又快又毒。
但羅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不退反進,左手猛地探出,竟然硬生生用肉掌抓住了刺過來的匕首刀刃!
「嘎吱!」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羅昊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漢子愣住了,拼命想抽回匕首,卻發現羅昊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玩刀?你還嫩點。」
羅昊冷笑一聲,左手猛地一發力,一擰。
那漢子手腕吃痛,慘叫一聲鬆開了手。羅昊順勢奪下匕首,手腕翻轉,反手一揮。
一道銀光划過那人的咽喉。
一條血線浮現,隨後如噴泉般爆開。第三個男人捂著脖子,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三個精銳,不到十秒鐘,全滅!
羅昊甩了甩左手上的血,提著刀,繼續朝著九叔的方向逼近。
「老狐狸!接著跑啊!」羅昊的聲音像是在催命。
「羅昊!你別過來!咱們簽過停戰協議的!」九叔一邊往後爬,一邊大喊。
就在羅昊舉起長刀,準備一刀剁了這老狐狸的腦袋時。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叮——」
一把細長的唐刀從側面挑出,精準無比地架住了羅昊的開山刀。
巨大的反震力讓羅昊退了半步,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
一個男人。
一個非常瘦削,卻長得極其好看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乾淨整潔的紫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在一群滿身血污、邋裡邋遢的倖存者中間,他乾淨得就像個準備去走紅毯的明星偶像。
羅昊認識這個人。
白澤。
九叔手底下的頭號戰力,也是九叔的頭號軍師。
這個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心思縝密,手段極其狠辣,而且身手強得離譜。
白澤慢條斯理地收回唐刀,拿出一塊白色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刀身,語氣清冷。
「羅首領,火氣別這麼大。」
白澤微微一笑,眼神卻毫無溫度。
「今天死的人夠多了,我看,這齣戲就演到這兒吧。」
羅昊把長刀往肩膀上一扛,冷笑連連:「演戲?你什麼意思?」
白澤把手帕隨手一扔,走向羅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裝糊塗呢?」
「你和那個陳默,剛才在帳篷里那出兄弟反目的戲碼,演得確實精彩,連九叔都被你們騙過去了。」
白澤指了指不遠處肥南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想借陳默的刀,除掉你手底下那個功高震主、越來越不聽話的肥南。而陳默,也順水推舟,幫你清洗了內部,順便把偷襲的鍋全扣在九叔頭上。」
「現在,你心腹大患除了,異己也清理乾淨了。今天這場局,你想要的都得到了,還在這兒裝什麼悲憤交加?」
此話一出,羅昊眼睛微微睜大。
然而,只是幾秒,他便再次恢復了那副狠厲的樣子。
羅昊輕輕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眼神漸漸變得像野獸一樣兇殘。
「分析得挺好。」
他握緊了刀柄,聲音愈發猙獰。
「但你算漏了一點。」
「肥南再怎麼不聽話,他也是我帶出來的兄弟!他只能死在我的規矩里!」
「你們今天挑我的場子,死了我這麼多弟兄,還折了我手下第一戰力。」
羅昊猛地舉起長刀,刀尖直指白澤的鼻尖。
「你們說結束就結束?當我是泥捏的?!」
「今天,不拿你們倆的人頭祭旗,我羅昊以後還怎麼帶隊伍!」
話音未落,羅昊怒吼一聲,長刀帶著劈山救母的架勢,狠狠朝著白澤的面門剁了下去!
白澤嘆了口氣,眼神瞬間轉冷,手中的唐刀如毒蛇出洞,迎了上去。
「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鐺——!!!」
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兩大A區頂級戰力,在這片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上,徹底廝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