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聲從女兒夏夢婷的屋子裡傳來,夫妻兩人瘋一般的衝進女兒房間,立刻看到了讓人血液倒流的驚恐一幕。
劉魁就站在夏夢婷的窗外,猙獰的臉幾乎貼在玻璃上,齜著一口大黃牙,發出令人作嘔的獰笑。
他手裡的扳手正死死卡在防盜窗的欄杆縫隙里,用盡全力地向外撬動著。
夏志明的大腦轟的一聲,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家住在一樓,劉魁完全可以從窗戶進來。
「沒想到吧,你那防盜門砸不開,這小小的防盜窗老子還沒辦法嗎!」劉魁看著屋內驚恐萬狀的一家人,臉上的笑容愈發變態。
夏志明急忙將已經嚇傻的妻女推向客廳,自己則衝到窗前。
近距離一看,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防盜窗的一根欄杆已經被扳手撬開了一道裂縫,眼看要被撬開。
夏志明語無倫次的哀求著:「劉魁,劉哥,有話好說,剛才是我們不對,我求求你放過我們一家吧!我給你跪下!我給你磕頭!」
他真的想不通,明明幾個小時前,世界還是一片太平,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劉魁哈哈大笑:「你放心,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不過你女兒長的真不賴啊,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應該還在上學吧?哈哈哈!」
夏志明聽出了劉魁話里的意思,心中一片絕望。
怎麼辦?和他拼了?
不行,根本打不過!
他年近五十,體格瘦弱,對方卻四十出頭,人高馬大。
更別提自己還崴了腳,和對方硬拼根本就是找死!
他再次拿起電話,慌亂間撥通了最後一條通話記錄——陳默的手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再次打給陳默,也許是印象里陳默這個年輕人本就好說話吧。
陳默正饒有興致的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突然屏幕切換到來電提示的界面。
「嗎的,這廢物煩不煩!」
他本來想掛斷電話,可是轉念一想。
末世,多他媽無聊啊。
等外面這群蠢貨死光了,以後連個樂子都找不著了。
現在自己安全管飽、有電有網。
除了打遊戲看片兒,最大的樂子,不就是看這幫平日裡人五人六的傢伙,在絕望中醜態百出、互相撕咬嗎?
而且,以後的電影不會再更新,遊戲不會再出續作,在未來漫長的歲月里,唯一永不落幕的真人秀,就是這人性大戲了。
而且,不得不承認...
畢竟,人性這齣大戲,可比那好萊塢大片刺激多了。
想到這裡,陳默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惡趣味的笑容。
他按下了接聽鍵,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
「小陳,我求你了!有人正想強行衝進我家,求你幫幫我,就當是看在我妻子女兒的份上可以嗎?」
陳默聽著電話里近乎哭腔的哀求,冷冷問道:「你妻子女兒,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看在她們的份上?」
眼看劉魁又砸斷一根欄杆,夏志明尖叫著喊道:「我給你報酬,吃的或者喝的,藥品什麼都行!只要你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陳默等的就是這句話。
「那我要你全部的存款,把你卡上的,你妻子卡上的錢,全部轉到我的銀行卡里。」
夏志明猶豫了。
那可是他們夫妻倆當牛做馬幾十年,辛辛苦苦攢下的二百多萬養老錢啊。
如果全給了陳默,等以後災難過去了,他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嗎?
於是他哀求著商量道:「小陳,一半好不好,我們以後不能沒有錢啊。」
聽到這話,陳默直接被氣笑了。
操,還TM想著錢呢。
真以這操蛋的世界還有以後呢?
既然這樣,你這個守財奴失去求我的資格了。
陳默掛斷電話。
與此同時,劉魁終於把防盜欄撕開個口子,一扳手砸破窗戶,大搖大擺闖了進來。
夏志明渾身冰涼,這次他和劉魁之間再無任何屏障,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劉魁漠然的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夏志明,大罵一句廢物,便從臥室出去。
幾秒後,客廳方向傳來王梅芳和女兒夏夢婷絕望的哀嚎。
「救命啊!!」
緊接著,是沉悶的撞擊聲,以及王梅芳越來越微弱的慘叫聲。
「別...別打了...要死了...」
妻女的呼救聲猶如一把匕首插進夏志明心裡,他艱難的轉過頭,渾身顫抖的不停,終於大吼一聲,拼盡全身力氣沖向客廳。
眼前的一幕讓他瀕臨崩潰。
夏志明滿身血跡,手上的扳手都被砸變了形。
他的腳底下,王梅芳頭上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口子,眼見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夏夢婷蜷縮在角落,抱著頭瑟瑟發抖。
劉魁啐了口痰:「這賤人在群里罵我你也看到了,嘿嘿嘿!」
夏志明怒喝著撲向劉魁,兩人廝打在一起。
幾分鐘後,滿臉鮮血的劉魁提著夏志明的領子,將奄奄一息的他扔在夏夢婷的面前。
然後劉魁扯下自己的褲腰帶,當著夏夢婷的面,套在夏志明的脖子上。
「小賤貨,我讓你爸陪你媽去,哈哈哈!!」
夏夢婷抱著腦袋,悽厲的對著眼前的兩人嘶吼,哀求,她多希望夏志明能站起來,反殺掉劉魁。
然而她期望的事情根本沒任何可能,只有夏志明越來越暴凸的眼球,和劉魁越來越猖狂的獰笑。
...
陳默看了看手機。
已經過去十分鐘,夏志明一家應該已經涼透了。
可惜沒人直播,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姿勢死的。
他打開業主群,想看看是否有人在討論剛才那場近在咫尺的暴行。
只有幾句零星的不痛不癢的聊天記錄。
「一棟103好像打起來了,好害怕呀。」
「有沒有人去看看怎麼回事?」
「呵呵,有功夫先想辦法把小區電力恢復了吧。」
「是啊,那種高溫天氣再出現怎麼辦啊。」
「哎,你們剛才誰搶到煙了,我用吃的換啊。」
寥寥數語,再無下文。
這一幕正如陳默所想。
夏志明一家的慘劇,明明就發生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劉魁的叫囂,砸門的巨響,甚至最後的慘叫,恐怕整棟樓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結果呢?
整個小區,幾百戶人家,上千口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他們不是看不見,只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他們不是聽不見,只是選擇了充耳不聞。
每個人都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自己堅固的門後,心裡默念著那套可笑的說辭。
「會有人管的。」
「不差我一個。」
於是,責任被推諉,勇氣被消磨,最後只剩下集體性的麻木。
這種麻木,在舊世界裡,人們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旁觀者效應」。
但在陳默看來,這純屬脫褲子放屁。
不就是他媽的自私和懦弱嗎?!
當法律和警察都成了歷史名詞,這塊遮羞布也就被徹底扯了下來。
露出來的,是最原始血腥的叢林法則。
陳默輕笑一聲,將罐里最後一口冰啤酒一飲而盡。
看啊。
這就是老子前世豁出命去守護的好鄰居。
這就是老子曾經天真相信過的人性光輝。
操!
上一世的老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