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輕撫著自己一直佩戴著的這塊絲巾,眼底湧出了晶瑩的淚花,這是他尋找了許久才找到的同款,戴上之後就捨不得摘下。
高啟強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錯亂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已經將他出賣。
陳書婷嘴角一勾,露出一抹迷人心魄的微笑:「高總,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激動,唔...」
陳書婷話還沒說完,一個帶著男人體香的霸道之吻就貼上了她的嘴唇。
幾乎是下意識地,陳書婷試圖用力推開高啟強,可是高啟強哪裡肯放手,這個女人,他等了這麼久,守候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他怎麼可能放手。
陳書婷不掙扎了,她閉上了眼睛,配合地攬住了高啟強地後背,喪夫的愧疚之感,被這個溫暖有力的胸膛融解。
這熾熱的心跳,這火熱深情的吻,都在告訴陳書婷,她的直覺沒有錯,這個男人上輩子是屬於自己的。
過了許久,兩人才分開。陳書婷臉頰緋紅,拿起包就往外走,嘴裡說道:「我先去補個妝。」
高啟強用大拇指擦著自己嘴角蹭上的口紅,熾熱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陳書婷婀娜的背影,這個女人,遲早都是自己的!
盥洗室,陳書婷洗了把臉,涼水的刺激,讓她冷靜了下來。這個高啟強,怎麼這麼讓人沒法抗拒,這種感覺實在太微妙、太神奇了。
陳書婷瘋狂想著剛剛逝去的白江波,想著白曉晨,火熱跳動的心臟,這才逐漸平復。陳書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目光逐漸堅定,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書婷一點點塗好了被高啟強吻的亂糟糟的口紅,一番收拾下來,她又是那個精緻霸氣的大嫂了。
陳書婷整理整理了思緒,深呼吸幾口氣,這才從盥洗室走出來,又邁進了高啟強的辦公室。她差點被高啟強亂了道心。
「好了,說正事。我想聘請你做白氏集團的執行董事,老白留下的家業太大了,我忙不過來,還請你幫幫我。」
陳書婷一臉正色,全然沒了方才的嬌羞之色。
高啟強咳嗽兩聲,理了理西裝領口,神色也正經起來,他想也沒想就直接答應了,反正這些遲早都得姓高。
高啟強這裡順風順水,安長林可就頭大了。
由於白江波在案件審查階段自殺,根據《刑事訴訟法》第十六條,被告人死亡,應當對案件進行撤銷,不予以追究白江波的刑事責任,就相當於白江波帶著所有罪責一起進了棺材。
一人死,則雞犬寧。
隨著白江波的魂歸地府,安長林的停職調查也接近了尾聲,一切來的快,去的更快。
這天,安長林正在整理白江波案件資料,門外響起了猶猶豫豫的敲門聲。
安長林眉頭一皺,三十多年的老刑警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曹闖,進來,早就聽到你的腳步聲了!」安長林低呵了一聲,語氣里竟然夾雜著幾絲剛風,刮的曹闖有些脊背發涼。
「安……安局……」曹闖低著頭,手裡捏著一份材料。
安長林顯然注意到了曹闖手裡的東西,發出一聲鼻音「哼」,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有些不安。
「安局,我最近感覺身體不太行,我……」
曹闖猶猶豫豫遞出了手裡的材料,安長林看也不看直接回道:「我不同意!」
曹闖眉頭一皺,臉色有些難看:「安局,我身體真的不行了,在一線太久了,我扛不住了,讓我退休吧!」
「廉頗老矣,尚能飯,你才多大!」
「安局……」
「你找老孟去,看他同不同意,他同意了再說。」
「哎,你倆真是……他也是這麼說的。」
曹闖說完了,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三個人多少年的戰友了,這點默契怎麼會沒有。
安長林走到沙發前,示意曹闖坐下,兩人難得像今天這樣並排而坐。
「老曹啊,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安長林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剩下的丟在了茶几上,曹闖從茶几上拿起煙,也抽出了一根。
不大的辦公室里,沒一會兒就煙霧繚繞,像是蓬萊仙島。
「安欣要是知道你抽菸,非得急眼。」曹闖彈了彈菸灰,有些想他的徒弟了。這陣子太忙了,他很少去看安欣,不過也看過幾次,恢復的挺快。
「那小子,敢管我?笑話。」
安長林嘴角一咧,露出一副長輩的嘚瑟樣。
「你就嘚瑟吧,我還不知道你?」
曹闖嘆了口氣,目視著前方,眼神卻沒有焦距,他的思緒隨著縹緲的煙霧,四下散開,蔓延向了悠遠的過去。
那時候,他還是個剛入職的新人,初來乍到,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衝勁一股腦往前沖,天不怕地不怕,像極了現在的安欣。
可歲月是把無情刃,割開了現實和理想,一座鴻溝橫亘在曹闖面前。選擇了現實,就不能實現理想,選擇了理想,他會死。
所以他選了現實。官場容不下理想,容不下奮不顧身的年輕人,更何況他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年輕人,安欣像他,又不像他。所以曹闖其實更喜歡李響,他和李響才是一類人。
冥冥之中,曹闖總覺得李響會走自己的後路,這孩子,太像自己了。尤其是這次的車禍,直接在曹闖心裡埋了下了根刺,沒日沒夜的刺痛著曹闖,提醒著曹闖:有些事不能再做下去了,有些錯,到他這就該停止了。
所以他選擇了退休,退不成,便辭職,毅然決然。
「你真的想好了?」
安長林把燃盡的菸頭,在菸灰缸里捻了又捻,好像這根煙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想好了,讓我走吧,我太累了。」
曹闖撓了撓發白的頭髮,真的有些虛了。
「行,想好了就行,老孟那裡我去說。老曹啊,有空多來警局看看,這裡總歸是你的娘家。」
安長林終於放過了菸頭,往沙發一靠,閉上了眼睛,仿佛抽完這根煙,就已經耗費了他一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