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州重工物流碼頭。江水被狂風捲起，狠狠砸在駁岸的防波堤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三輛黑色依維柯關掉車燈，像幽靈一樣滑進碼頭外圍的貨櫃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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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無聲拉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在夜視儀的輔助下，迅速呈戰術隊形向三號倉庫包抄。
林銳穿著沉重的戰術防彈背心，手裡拎著一把警用九二式，跟在秦簡身後。雨水順著他的頭盔邊緣往下流，模糊了視線。
三號倉庫是一座占地近千平米的鋼結構建築。大門緊鎖，裡面沒有一絲光亮。
「爆破組。」秦簡在無線電里低聲下令。
兩名特警上前，在捲簾門的鎖扣處貼上定向塑膠炸藥。
「轟!」
沉悶的爆炸聲被外面的雷聲掩蓋了大半。厚重的捲簾門被炸出一個大洞。
特警魚貫而入，戰術手電的光柱在漆黑的倉庫里瘋狂切割。
「安全!」
「左側安全!」
「二層平台安全!」
匯報聲此起彼伏。
林銳走進倉庫，鼻腔里立刻鑽進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倉庫里空蕩蕩的，沒有貨物，只有中央區域用防塵塑料布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無菌棚。
秦簡走過去，一把扯下塑料布。
裡面是一整套先進的醫療設備。無影燈、呼吸機、體外循環泵。甚至還有一台嶄新的血液透析儀。
但這只是一個空殼。沒有醫生，沒有病人。只有手術床上的白色床單上，殘留著一大塊已經發黑的血跡。
「跑了。」秦簡咬著牙，拳頭重重砸在金屬推車上。
林銳走到手術床邊，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蹭了一下那塊血跡。邊緣已經乾涸，但中心位置還有些粘稠。
「不到四個小時。」林銳在腦子裡快速計算，「我們的人還沒集合，他們就已經開始撤了。」
有人走漏了風聲。
專案組裡有內鬼，這個林銳前世就知道。但他要的就是這種打草驚蛇的效果。許鶴秋撤得越急，留下的破綻就越多。
「組長!這邊有發現!」
小劉在倉庫角落的一個鐵皮櫃前大喊。
秦簡和林銳快步走過去。
鐵皮櫃被撬開了。裡面沒有文件，而是貼滿了照片。
密密麻麻的照片，全都是偷拍的。
秦簡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照片上的人，有市局的局長、政委，有專案組的各個骨幹，甚至還有秦簡自己。她買菜、下班、在車裡抽菸的畫面，全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而占據了櫃門最中心位置的，是林銳。
林銳在城南派出所門口吃油條的照片，林銳在東郊客運站下車的照片。甚至還有一張，是林銳站在二號高爐上面，往下砸石灰的模糊背影!
「你到底是誰？」秦簡猛地轉頭，槍口直接頂住了林銳的胸口。
周圍的特警瞬間舉槍，幾十支槍口同時對準了林銳。
雨聲在鐵皮屋頂上瘋狂敲打，倉庫里的空氣卻像是凝固了。
「照片怎麼解釋？你昨晚根本不在網吧，你在案發現場!」秦簡的聲音都在顫。
「我如果在現場，那個紅雨衣就是我殺的。我殺了人，還主動把線索送給你們，帶你們來查這個倉庫？我腦子進水了？」林銳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他伸手，一點點把秦簡的槍管推開。
「這叫陷阱。許鶴秋故意留下這些照片，就是為了讓你把槍口對準自己人。」
林銳越過秦簡，目光落在鐵皮櫃最下方。
那裡有一個撕碎的紙箱。紙箱的標籤被撕掉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隱約能看到一個紅色的十字標誌，以及「仁愛」兩個字。
江州私立仁愛醫院。
林銳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前世那起震驚全國的「X的獻祭」案中，最終的藏屍地點，就是仁愛醫院廢棄的地下太平間。
許鶴秋的本體，根本沒有離開江州。他需要一台複雜的手術來維持生命，這台手術不可能在簡陋的倉庫里完成。倉庫只是個幌子，仁愛醫院才是真正的老巢!
「秦組長，你看這個。」
林銳蹲下身，用指尖捏起紙箱邊緣的一小片碎紙。
紙片上有一排模糊的列印數字。是一長串銀行卡號。
秦簡走過來，看清那串數字後，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這是......市局後勤處統一辦理的工資卡號段。」
專案組內部，有人在拿許鶴秋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