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啊!」
紅雨衣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大團的生石灰兜頭蓋臉地潑下來,直接糊住了他的眼睛和呼吸道。
他手裡的獵槍掉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臉,在地上瘋狂翻滾。石灰遇水發熱,他臉上的汗水和眼淚成了催命的毒藥。
林銳雙腳落地,順勢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滾了一圈卸去衝力。膝蓋磕在碎石子上,一陣鑽心的疼,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像一頭盯准獵物的狼,幾步躥到紅雨衣身邊,一腳重重踩在對方試圖去摸槍的右手上。
骨頭髮出清脆的摩擦聲。
「啊!」
紅雨衣疼得抽搐起來,左手胡亂地在空中抓撓。
林銳抽出長柄平口螺絲刀,反手握住,用刀柄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力道控制得剛剛好,足以讓人眩暈喪失反抗能力,又不至於當場斃命。
紅雨衣身體一軟,癱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林銳單膝壓在對方胸口,抽出尼龍扎帶,三兩下把紅雨衣的雙手反綁在身後,勒得死緊。
然後他一把扯開那件劣質的紅色雨衣。
雨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保安制服。胸前的名牌上寫著「江州重工物流倉儲」。
林銳瞳孔縮了一下。
他伸手捏住紅雨衣的下巴,用力捏開對方的嘴。用手電筒光一照。
這人的舌頭少了一大半。是個半啞巴。
難怪剛才說話的聲音那麼怪異。許鶴秋找的死士,連泄密的可能性都被物理切斷了。
「誰派你來的?許鶴秋在哪?」
林銳手裡的平口螺絲刀抵住對方的咽喉。
紅雨衣被石灰燒得滿臉血泡,根本睜不開眼。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突然,他的嘴角溢出大量黑色的血沫。
林銳臉色驟變,立刻伸手去卡對方的脖頸動脈。
晚了。
紅雨衣的身體劇烈彈動了兩下,眼球往上翻白,徹底沒了動靜。
事先藏在牙齒里的氰化物膠囊。
林銳鬆開手,站起身。夜風吹得他後背的冷汗一陣陣發涼。
許鶴秋對這些手下的控制力,遠超他之前的預估。這種死士級別的防範,說明那管「原液」對許鶴秋的重要性已經到了不計代價的地步。
林銳戴上從五金店買來的勞保手套,開始在紅雨衣的屍體上快速摸索。
上衣口袋、褲兜、鞋底。
最後,他在紅雨衣保安制服的內側暗袋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通訊器。
不是手機,而是一個改頻的單兵對講機。這種東西只能在兩到三公里的短距離內使用。
林銳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把揚聲器貼在耳邊。
沒有任何聲音。對方沒有切斷頻道,但處於絕對的靜默中。
林銳閉上眼睛,把聽覺放大到極限。
通過對講機的底噪,他聽到了極其微弱的背景音。
「呼......哐當......」
有規律的重金屬撞擊聲。還有江水拍打駁岸的浪濤聲。
江州重工物流倉儲。在江邊。距離這裡不超過三公里。
林銳猛地睜開眼。
許鶴秋就在附近!他沒有躲在安全的後方,而是親自在這個對講機的接收範圍內督戰!
就在這時,遠處的水泥廠大門外,突然亮起了紅藍交替的閃光。
警笛聲刺破了夜空。
來得這麼快?
林銳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和那把獵槍。剛才那幾聲槍響,這附近根本沒有居民區,誰報的警?
除非是許鶴秋報的。
這是連環套。紅雨衣殺不了林銳,就用槍聲引來警察。如果林銳被當場按住,身上還帶著命案,就算全身是嘴也說不清。
「老狐狸。」
林銳冷笑一聲,把對講機揣進兜里,撿起地上的帆布包,轉身就往高爐背面的廢棄滑道跑去。
他順著滑道溜到底部,鑽進一條長滿荒草的排水溝。
三分鐘後,幾輛警車衝進廠區,刺眼的探照燈把二號高爐照得亮如白晝。
林銳趴在排水溝里,看著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端著槍小心翼翼地靠近屍體。
帶隊的,是秦簡。
她穿著防彈背心,臉色難看地看著地上的紅雨衣和散落的生石灰。
林銳沒有多看,貼著排水溝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撤出了水泥廠。
林銳脫下沾滿灰塵的舊夾克,拿高壓水槍把身上的石灰末和泥水沖得一乾二淨。冷水澆在破皮的膝蓋上,痛感讓他發熱的頭腦徹底冷靜下來。
換上備用的乾淨衣服,林銳找了個沒人的公用電話亭。
他撥通了老趙的傳呼機。
「去火車站。把那個儲物櫃的磁條卡,扔進江州重工碼頭三號倉庫外面的垃圾桶里。做乾淨點。」
掛斷電話,林銳摸出那個繳獲的對講機,放在手裡掂了掂。
既然許鶴秋想借警察的手除掉他,那他就把整個市局專案組,變成砸向許鶴秋的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