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的回音還在山谷里激盪。
林銳沒有後退半步。他迎著槍口噴出的硝煙,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直接貼地翻滾,撲向了那個叫老二的男人。
老二正手忙腳亂的去掏腰裡的刀。
林銳一把抓住老二的腳踝,用力往後一拉。老二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濕滑的泥地上。林銳順勢膝蓋重重壓在他的胸口,右手中的五四式手槍已經頂住了老二的下巴。
「別動。」林銳的聲音比周圍的冷空氣還要低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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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條杜賓犬掙脫了老二的手,發瘋似的撲向林銳的後頸。
林銳看都沒看,左手反握那把帶血的匕首,憑著聽覺和風聲,向後盲刺!
噗呲。
刀刃精準的刺入杜賓犬的下頜骨縫隙,直透大腦。
巨大的狗屍砸在林銳的肩膀上,溫熱的狗血濺了他半張臉。林銳隨手把狗屍推開,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那個已經重新穩住槍口的領頭男人。
「開槍啊。」林銳把老二的身體往自己身前擋了擋,「雙管獵槍,近距離散射。你開槍,他先死。看看剩下的鋼珠能不能把我打死。」
領頭男人的臉部肌肉劇烈抽搐。他的手指扣在第二個扳機上,但遲遲沒有按下去。
「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領頭男人咬著牙,槍口微微發顫。
「我是誰不重要。」林銳用槍管頂了頂老二的下巴,「重要的是,那個金屬箱子的信號斷了。如果十分鐘內不恢復,那邊的維生系統就會自動判定患者死亡,切斷營養液供應。陳雪梅如果死了,王守一會把你們扒皮抽筋,你們那位許先生,也保不住你們。」
領頭男人臉色慘白。他看了看坑底那個還在冒著電火花、不斷發出警報聲的金屬箱。
林銳說對了。這才是他們最大的死穴。
這套設備是子母機聯動。公墓這裡作為偽裝的「母機」一旦物理損壞,地下實驗室那邊的「子機」就會觸發安全協議鎖死。
「你想怎麼樣?」領頭男人慢慢放下槍口。
「告訴我,真正的實驗室入口在哪。」林銳從老二的胸口上站起來,但槍口依然指著領頭男人。「別跟我提城北紅磚廠。紅磚廠的土質雖然對上了,但那邊根本沒有能容納高規格無菌實驗室的電力設施。」
林銳大腦里的資料庫在飛速運轉。
「紅磚廠旁邊,有一家廢棄了五年的市級肉聯廠。那裡有大型地下冷庫,還有工業級的獨立變壓器。」林銳看著領頭男人的眼睛,「對不對?」
領頭男人的瞳孔不自覺的放大了一圈。這就是最真實的微表情反饋。
他猜中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銳突然調轉槍口,對著金屬箱的側面板開了一槍。
砰!
子彈穿透薄金屬板,打斷了裡面一根正在冒煙的紅色電線。
刺耳的蜂鳴警報聲戛然而止。
領頭男人愣住了。
「我幫你們把報警線路切斷了。」林銳冷冷的說,「十分鐘內,備用信號源會重新連接。你們可以回去交差了。」
領頭男人完全搞不懂這個滿身泥血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把事情做絕了,又給他們留了一條生路?
「你到底圖什麼?」
「圖你們能把水攪得更渾一點。」
林銳退入濃霧中。他沒有殺這兩個人。因為他需要活口去給王守一和那個許先生傳遞一個信號:有人已經踩在他們的命門上了。
五分鐘後,林銳回到了山腳下的國道邊。
老趙坐在桑塔納的駕駛座上,正焦急的抽著悶煙。看到林銳滿身是血的拉開車門坐進來,老趙嚇得差點把菸頭咽下去。
「我的活祖宗哎!你這是把誰給刨了?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老趙手忙腳亂的拿破抹布去擦林銳臉上的血。
「狗血。不礙事。」林銳把手裡那把五四式手槍扔在副駕駛的儲物盒裡,「開車。去城北。」
「去城北幹嘛?」老趙發動汽車,「挖出什麼名堂了沒?」
「挖出個大雷。」林銳把車窗搖下一條縫,讓冷風吹進來,保持大腦的絕對清醒。「西山公墓只是個信號中轉站。陳雪梅的身體,藏在城北廢棄肉聯廠的地下冷庫里。」
老趙一腳剎車,桑塔納在空蕩蕩的國道上滑出兩米遠。
「肉聯廠?那地方離市局只有不到五公里!王守一這膽子也太大了!」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
「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林銳摸了摸脖子上被狗爪子刮破的一道血痕,有些刺痛。「老趙,你聯繫一下局裡熟絡的兄弟,查一查李建現在的動向。」
「找李建幹嘛?那孫子現在肯定在滿世界找咱們。」
「他不找咱們了。」林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公墓那邊的報警系統被我弄壞了。王守一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李建是負責外圍安保的,太平間的標籤沒處理乾淨,公墓又出了事。你覺得王守一第一個會懷疑誰?」
老趙眼睛一亮:「王守一會覺得李建在吃裡扒外?」
「不僅如此。」林銳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從老船廠拿到的防水文件袋,「李建這種人,趨利避害是本能。他肯定知道肉聯廠的秘密。一旦王守一要動他,他為了保命,絕對會去肉聯廠拿能夠威脅王守一的底牌。」
「你要拿李建當探路石?」
「不。我要借王守一的刀,砍李建的腿。然後再借李建的嘴,咬穿許鶴秋的喉嚨。」林銳閉上眼睛,「開車吧。今天江州市的早間新聞,一定會很精彩。」
桑塔納排出一股黑煙,朝著城北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