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半。江州市公安局大樓。
局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雪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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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一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有些散亂。他手裡攥著一個加密的黑色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兩分鐘前發來的匿名簡訊。
簡訊內容只有一行字:「西山公墓被挖,李建帶著人去了肉聯廠。」
砰!
王守一把手機狠狠砸在桌上,屏幕瞬間碎成了蜘蛛網。
「李建......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王守一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按下面前的內部對講機。
「讓特警二中隊立刻集合!通知督察處,把李建的配槍和證件給我停了!全城通緝這個王八蛋!」
對講機那頭傳來值班警員顫抖的聲音:「王局,李隊長半小時前去裝備庫領了三把微沖和兩箱彈藥,說是您批的緊急任務......」
王守一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壓直衝天靈蓋。
李建不僅跑了,還帶著重火力!這孫子是真的要去肉聯廠動那個休眠艙!
「封鎖城北所有路口!見到李建的車,不用警告,直接擊斃!」王守一對著對講機狂吼。
掛斷通訊,王守一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老闆椅上。他哆嗦著手去摸桌上的降壓藥,連著倒了好幾次都沒倒進嘴裡。
三年前,那場車禍。陳雪梅當場腦死亡。
是許鶴秋找到了他,用那套號稱「死神抗拒」的休眠維生技術,強行把陳雪梅的命吊在了半空中。從那以後,他王守一就成了「X」組織在江州市最大的保護傘。
器官買賣、致幻劑網絡、地下黑金。他全當看不見。
只要能讓陳雪梅那顆心臟繼續跳動,他什麼都肯干。
但現在,李建那個蠢貨竟然敢去觸碰他的逆鱗。
同一時間。城北老城區的一家豆漿店裡。
林銳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面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咸豆漿和兩根油條。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舊夾克,頭上的傷口也用創可貼隨便對付了一下。
老趙坐在他對面,拿著個大屏老人機,不停的刷新著內部工作群的消息。
「神了。真讓你小子說准了。」老趙把手機屏幕推到林銳面前,「特警隊出動了。全市設卡抓捕李建。罪名是涉嫌倒賣警用槍枝彈藥。王守一這是下死手了。」
林銳咬了一口油條,咀嚼得很慢。
「李建手裡有槍,王守一怕他魚死網破。那條簡訊是誰發的?」林銳端起豆漿喝了一口。
「我找了城南天橋底下的一個黃牛,給他兩百塊錢,讓他用不記名的黑卡發的。」老趙壓低聲音,「咱們現在幹嘛?在這看狗咬狗?」
「狗咬狗,總得有骨頭。」林銳用筷子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圈,「肉聯廠就是那塊骨頭。李建被逼急了,一定會去那裡。因為那裡有許鶴秋的人,還有陳雪梅的休眠艙。他只要控制住休眠艙,王守一就不敢殺他。」
「那咱們什麼時候過去?」
「等槍聲響起來的時候。」林銳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扯了張紙巾擦擦嘴。
他站起身,目光透過油膩的玻璃窗,看向城北廢棄肉聯廠的方向。
那裡原本是江州市最大的生豬屠宰中心。占地極廣,內部管道錯綜複雜。最要命的是,地下的冷庫設施是用冷戰時期的防空洞改建的,牆壁全是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
如果強攻,就算是一個連的特警也打不進去。
林銳之所以要把李建逼過去,就是要讓李建從內部打開那扇防爆門。
「走吧。去收網。」林銳把零錢壓在碗底下,轉身走出豆漿店。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走出店門的那一刻,馬路對面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慢慢放下了手裡的長焦相機。
男人拿起對講機。
「許先生,找到那隻老鼠了。他往肉聯廠去了。」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極其溫和,甚至帶著點書卷氣的聲音。
「知道了。把網收緊一點。別傷了咱們的主菜。」
一張更大的網,已經在廢棄肉聯廠的上空悄然張開。林銳以為自己在借刀殺人,卻不知道,自己也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