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帶著三個全副武裝的刑警衝進二樓辦公室的時候,現場的血腥味已經濃得散不開了。
手電筒的強光打在陳海強千瘡百孔的屍體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
老趙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幹了二十年刑偵,見過無數死人,但看到江州黑道一手遮天的陳海強就這麼窩囊地躺在灰塵里,心裡還是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你小子......真把天捅破了。」
趙建國把槍插回槍套,揮手示意身後的手下把昏死過去的阿山銬起來。
林銳靠在窗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不知道誰掉在現場的香菸,湊到嘴邊,但沒有點火。
「人不是我殺的。他保鏢開的槍。」林銳指了指阿山,「槍傷彈道和這傢伙手背上的貫穿傷就是證據。」
「我知道不是你!但陳海強死在這,市局那幫想保他的人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咬著你不放!」趙建國走到林銳面前,壓低聲音咆哮,「你手裡到底拿沒拿到能釘死他的東西!」
林銳把那張黑色的瑞士銀行磁卡在指尖轉了一圈,遞給趙建國。
「陳海強這三年提供的所有製毒原料流水,都在這個保險柜里。裡面還有真正負責提純的幕後黑手的親筆簽字。」
趙建國接過磁卡,手抖了一下。
「誰?」
「市立醫院血液腫瘤科前任主任。許鶴秋。」
聽到這個名字,趙建國愣住了。
「許鶴秋?那個因為醫療事故被邊緣化的老教授?他連拿手術刀的手都抖,怎麼可能搞製毒這種精細活!」
「他手不抖。他不僅提純了江州純度最高的麻黃素,還主導了市立醫院老樓里的碎屍案。」
林銳把煙別在耳朵後面。
「老趙。把陳海強的死訊封鎖。今晚在場的所有兄弟,收繳通訊設備。我們現在要去南區廢棄肉聯廠。」
趙建國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市局現在滿世界找我,我帶人去南區,那是跨轄區辦案!」
「陳海強供出來,許鶴秋把所有提純好的貨都藏在肉聯廠的地下冷庫里。如果讓他知道陳海強死了,他絕對會在兩小時內把那批貨轉移或者銷毀。」
林銳盯著趙建國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兒子的命是我保下來的。現在,我要你陪我賭上這身警服。去南區,把許鶴秋的製毒工廠端了。只要查獲實證,王局不僅不能處分你,還得給你請功。」
這是陽謀。直接用實實在在的功勞砸在桌子上。
趙建國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沒退路了。
「一組二組留下清理現場。三組跟我走。」趙建國對著對講機下了死命令。
警車再次呼嘯著衝進江州黎明前的薄霧中。
林銳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的推演一刻都沒有停止。
許鶴秋。
前世那個把江州警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變態連環殺手。他追求的是完美的犯罪藝術,是那種把受害者當做祭品的病態滿足感。
這樣一個人,會把所有的貨都藏在一個廢棄肉聯廠里?
邏輯上說不通。
許鶴秋極度自負,他絕對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更不會用陳海強都知道的地點作為核心倉庫。
陳海強被騙了。
南區肉聯廠,不是什麼製毒工廠。那極有可能是許鶴秋給陳海強,或者給警察準備的另一個墳墓。
「老趙。讓兄弟們停車。」
警車剛駛上跨海大橋,林銳突然開口。
「怎麼了?」趙建國一腳踩下剎車。
「肉聯廠是個陷阱。」林銳快速說道,「許鶴秋知道陳海強被逼急了會咬他。他故意泄露肉聯廠的位置,就是為了把查案的人引過去。」
「那我們去哪?」老趙急了。
林銳閉上眼睛,調取絕對記憶。
三年前,許鶴秋因為在手術台上失誤,導致一名患者死亡,被剝奪了主刀資格。那個患者叫什麼名字?
卷宗殘片在腦海中飛速重組。
找到了。
張建國。江州遠洋化工集團的一名普通鍋爐工。
化工集團。遠洋貨輪。
「去西郊碼頭。」林銳睜開眼,目光銳利。
「你他媽耍我!碼頭我們剛去過,全都是空貨櫃!」趙建國徹底抓狂了。
「你們查的只是陳海強名下的貨櫃。去查遠洋化工集團租用的那個倉儲區。許鶴秋是用死者的身份,租用了那裡的冷鏈倉庫!」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閉環。
許鶴秋玩了一手最漂亮的燈下黑。陳海強在碼頭出貨,警察的視線全在陳海強身上。而許鶴秋真正的製毒工廠,就藏在距離陳海強不到五百米的遠洋化工倉庫里。
警車在跨海大橋上猛地掉頭,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二十分鐘後。西郊碼頭遠洋倉儲區。
天已經大亮了。
這裡的安保形同虛設。趙建國帶著人直接剪斷了三號冷鏈倉庫的鐵鎖。
拉開沉重的捲簾門。
一股極其濃烈的化學藥劑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倉庫里,擺滿了各種精密的提純設備、反應釜、離心機。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上百個密封的白色塑料桶。
隨便打開一桶,裡面全都是高純度的白色粉末。
數量之大,足以讓半個江州官場地震。
趙建國看著眼前的景象,連呼吸都停滯了。這絕對是江州建市以來最大的一起製毒案。
「立刻聯繫市局!封鎖現場!通知緝毒大隊!」趙建國對著對講機狂吼。
林銳沒有管這些。他的目光落在倉庫正中央的一張不鏽鋼解剖台上。
這不符合製毒工廠的配置。
他走過去。
解剖台上乾乾淨淨,沒有血跡。但上面放著一個精美的小木盒。
木盒旁邊,壓著一張醫院的處方簽。
林銳拿起處方簽。上面是龍飛鳳舞的醫生字體。
【林警官,第一局你贏了。這是送給你的獎勵。】
落款:許鶴秋。
林銳用鐵絲挑開木盒的鎖扣。
盒子裡放著的,是一截被福馬林泡得發白的人類小指。切口極其平滑,呈現出十字交叉的縫合痕跡。
林銳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就在這時,林銳口袋裡那部從陳海強屍體上順來的衛星電話,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在這個被屏蔽了信號的地下倉庫里,衛星電話成了唯一的通訊工具。
林銳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經過電子變聲器處理的沙啞笑聲。和昨晚在出租屋門外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銳。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許鶴秋。你跑不掉的。」林銳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跑?我為什麼要跑。藝術創作才剛剛開始。」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興奮。
「這截小指的主人,現在正躺在市局大門口的垃圾桶里。不過她還沒死透。炸彈的倒計時還有四十五分鐘。如果你能趕在她變成肉泥之前找到她,我們再開第二局。」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林銳捏著手機,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許鶴秋根本不在乎這個製毒工廠被端。這對他來說只是個賺取活動資金的副業。
他真正的目的,是徹底拉開「X的獻祭」這場血腥狂歡的序幕。
而第一件祭品,已經送到了市局的門口。
「老趙!留一個人看守現場!其他人跟我回市局!快!」
林銳大吼一聲,直接沖向警車。
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