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
吳凡家的餐廳不大，一張四方桌靠著廚房門口擺著，桌上鋪了塊藍白格的桌布，邊角被蘇婉熨得很平整。
清蒸玄水魚、菌菇湯、椒香蠻牛肉煲、清炒靈蔬，三菜一湯。
蘇婉端著最後一碗米飯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順手把碗放在吳雲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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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
「吃吧。」
吳雲汐早等著這句話了。筷子一伸，先夾了塊蠻牛肉塞嘴裡，嚼了兩口，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媽，你手藝又進步了。」
「少拍馬屁。」蘇婉坐下來，拿起筷子給她碗裡夾了塊魚腹肉，「多吃點，今天跑了一天，累壞了吧？」
「不累不累。」吳雲汐咽下牛肉，端起碗扒了口飯，筷子又伸向蠻牛肉煲。
吳凡坐在她對面，正在盛湯。
小織趴在他左肩上，翅膀收攏，觸角垂下來，一動不動，翅膀邊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紫藍色的翅面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螢光。
吳雲汐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好幾秒，筷子懸在半空，嘴角還沾著醬汁。
「哥，這就是你從那顆靈獸蛋里孵出來的？」
「嗯。」
「一隻蝴蝶？」
「看不起蝴蝶？」吳凡把湯碗放下，抬眼看了她一眼，「吊打你信不信？」
「吊打我？」吳雲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眼珠子瞪得溜圓，「你一隻剛孵出來的蝴蝶，吊打我的炎羽丹雀？」
「我的丹雀可是有鶉火星次賦予的力量。」
她說著，手一揮，炎羽丹雀從御獸空間裡放了出來。
小傢伙一出來就往吳雲汐腿邊蹭，腦袋拱了拱她的大腿。吳雲汐伸手在它腦袋上拍了一下：「等會兒再蹭，先幫我罵他。」
炎羽丹雀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了看吳凡，又看了看他肩上的小織，「啾」了一聲。
那聲音軟綿綿的，聽著像在打招呼，不像在罵人。
吳雲汐不滿意了，捏著炎羽丹雀的嘴巴晃了晃：「你有點出息行不行？人家要吊打你，你還跟人家問好？」
「啾。」炎羽丹雀掙開她的手，翅膀撲棱了兩下，跳到餐桌邊上，低頭去啄桌上掉的一粒米飯。
吳雲汐捂著臉，一臉恨鐵不成鋼。
吳凡看她那副樣子，嘴角往上翹了翹：「你這靈獸脾氣隨你。」
「隨我怎麼了？」吳雲汐放下手，下巴一抬，「我這人記仇，不信你試試。」
「行，吃完飯試試。」吳凡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輸了的人刷一個星期的碗。」
「刷就刷！」吳雲汐一拍桌子，轉頭喊廚房裡的蘇婉，「媽，你聽見了？他說的，輸了刷一個星期碗，你可別幫我們洗。」
蘇婉端著一個小碟子從廚房出來，碟子裡是幾塊切好的靈果。她把碟子放在桌角，擦了擦手，看了兄妹倆一眼。
「你們倆能不能消停一天？今天才第一天有靈獸，就想著打架？」
「媽，這不是打架，是切磋。」吳雲汐糾正道，「御獸師之間正常的交流，學校老師說了，多實戰才能進步。」
蘇婉搖了搖頭，坐下來，拿筷子給她碗裡又夾了塊魚肉：「行，你們打。打完了別找我治傷就行。」
「媽，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吳雲汐嘟著嘴。
蘇婉沒理她，「好好吃飯，吃完再說。」
吳楓一直沒怎麼吭聲，坐在吳凡旁邊，慢悠悠地吃著飯。他夾了塊魚肉，在碟子裡蘸了蘸醬，送進嘴裡，嚼了兩口，才開口。
「小凡，你那蝴蝶什麼屬系的？」
「夢境系，賭蛋區淘的。」
吳凡沒多說。具體的他沒打算細講，更不會說已經進化了一次。不是信不過家裡人，是這事兒說出來解釋起來太麻煩。
有些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吳楓點點頭，沒再追問。他夾了塊蠻牛肉，在嘴裡嚼著，目光在吳凡肩上的蝴蝶身上停了兩秒，又收回來了。
「夢境系倒是少見。」吳楓咽下牛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叫什麼呢？」
「織魂夢蝶。」吳凡伸手把小織從肩上托下來，放在掌心裡，讓父親看得更清楚，「我給它起了個名，叫月織，小名小織。」
吳楓湊近看了一眼。
蝴蝶的翅面在燈光下泛著紫藍色的光，翅脈是暗金色的，一條一條從翅根延伸到翅緣，翅膀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白邊，薄如蟬翼。
「漂亮。」吳楓說了一句，坐回去，端起飯碗繼續吃。
吳雲汐在旁邊聽著，她眼睛盯著小織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自己的炎羽丹雀。
炎羽丹雀正蹲在她腳邊，嘴一張一合，在嚼著什麼東西。吳雲汐低頭一看，那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叼了塊魚肉，正吃得歡。
「你倒是會吃。」吳雲汐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它。
炎羽丹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繼續低頭嚼，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讓它吃，別餓著。」
「媽，你比我還慣它。」吳雲汐翻了個白眼。
「我吃飽了。」她抹了抹嘴，「哥，你快點吃，吃完了後院見。」
蘇婉看了吳雲汐一眼：「你急什麼，你哥還沒吃完。」
「沒事，媽。」吳凡端起碗，扒拉了兩口飯，又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幾下咽下去，「吃完了。」
他站起來，把小織重新放回肩上，碗筷收好放進廚房水槽里。
吳雲汐已經躥到後院門口了，回頭喊：「快點快點！」
蘇婉嘆了口氣，對吳楓說：「你也不管管。」
吳楓夾了塊魚肉，慢悠悠地說：「管什麼，年輕人有點衝勁是好事。」
「你就慣著吧。」蘇婉搖搖頭，起身收拾桌子。
······
後院其實不小。
從餐廳後門出去，穿過一條短廊，推開門就是，院子鋪著青石板，靠牆種了棵榕樹，樹冠撐開，遮了小半個院子。
再往裡走，就是果園。
上千畝果園這會兒被院牆擋著，只露出幾排果樹的樹冠，葉子被晚風吹得沙沙響。
吳凡父母加起來一共十二隻御獸，這會兒有九隻御獸在果園裡。有的蹲在樹杈上打盹，有的在果林間巡邏。
吳雲汐已經站在院子中央了。
炎羽丹雀蹲在她腳邊，尾巴拖在地上，歪著腦袋看吳凡。
「準備好了？」吳雲汐雙手叉腰，下巴一抬，「我可提醒你，我的丹雀雖然才一境二星，但鶉火星次給的力量不是鬧著玩的。」
「知道了知道了。」吳凡走到院子另一頭，跟她拉開十來步的距離，「你哪來這麼多廢話，打不打？」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