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珠子沒有形狀。它在你手心裡就是圓的，你要是把它倒進一個方盒子裡，它就變成方的。
吳凡把珠子舉到眼前，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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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它看了幾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賣，開什麼價合適？
當然也就是想想。
這時候眠靈蝶動了。
它從他肩膀上飛起來，翅膀撲棱了兩下，落在他手指上。
六條腿抱住他的食指，翅膀收攏又張開，觸角往前探，一伸一縮的，想去碰那顆珠子。
快要碰到的時候，它停住了。
觸角縮回來，翅膀也收緊了。
它抬起頭看向吳凡。
「這是給你準備的。」吳凡笑著用另一隻手的食指輕輕點了點眠靈蝶的背，「吸收了它，你就能進化。」
眠靈蝶的翅膀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它看著吳凡，沒動。
吳凡能感覺到它的情緒，等他說「可以」。契約靈獸就是這樣，御獸師說可以，它就做。御獸師說不可以，它就停。
這世上如果有哪個行當最講究信任，御獸師和靈獸之間的契約能排進前三。
當然，也有例外。
他在論壇上看過，有人契約了靈獸之後當工具使，打輸了就當出氣筒，後來那靈獸在戰鬥里直接反水，把御獸師當場打成重傷。
帖子下面全是罵的，沒有一個人同情那個御獸師。
吳凡點了點頭：「吃吧。」
眠靈蝶動了。
它從吳凡的手指上跳下去，落在珠子旁邊。
珠子在桌面上攤著，像一攤水銀。
眠靈蝶趴下去，嘴巴貼上去，開始吸。
一道細細的光絲從珠子裡抽出來，順著它的嘴往身體裡滲。
光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四色混成一片紫色光繭，把整個蝶裹了進去。
吳凡退後一步，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要是有進化師在這裡看到吳凡這麼操作，估計得跳起來罵娘。
因為靈獸每一境進化的最佳時機是在一境九星，這時候藉助進化的力量，能一舉突破到二境。
這是常識。
一境一星就進化，等於還沒學會走路就想跑，浪費了進化的加成。
但吳凡不在意什麼常識。
他用的又不是四象煉成陣。
造化熔爐煉出來的東西，跟市面上那些素材壓根不是一回事。
光繭開始變化。
紫色的光一點一點變淡，繭壁上出現細小的裂紋，從頂端往下延伸，一條，兩條，三條。
「咔嚓。」
聲音很輕，像踩碎了一片干樹枝。
光從縫裡滲出來，一道、兩道、三道，越來越多，直到整個光繭都化成了光。
那些光點沒有散，而是聚在空氣里，慢慢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星系。
吳凡眯了眯眼。
光點落下去，露出裡面的模樣。
一隻蝴蝶懸在半空，翅膀緩緩扇動。
原來只有拇指大，現在有巴掌大。翅膀不再是灰撲撲的顏色，變成了半透明的紫藍色，翅面上多了一層暗紫色的紋路，像有人用極細的筆在上面畫了符。
它扇了一下翅膀。
紫色的光粉從翅膀上抖落，在空氣里飄了兩秒，還沒落到地面就消失了。
吳凡往前邁了一步，湊近了看。
蝴蝶的複眼還是深紫色的，但裡面的光點比以前多了。以前像幾十顆星星，現在像幾百顆，密密麻麻的，轉得也比以前快。
「漂亮。」
確實比之前漂亮多了。
蝴蝶落在他肩膀上，翅膀收攏，觸角垂下來，輕輕蹭了蹭他的脖子。
癢。
吳凡偏頭看了它一眼。
他催動萬物之瞳。
【織魂夢蝶】
【雌】
【屬系：夢魂系】
【等階：一境四星】
【潛力：六境九星】
【天賦技能：靈魂感知、幻夢瞳、入夢、靈魂穿刺、靈蝶化身、噬夢、蝶夢神遊、攝魂絲】
【狀態：雀躍】
【描述：由眠靈蝶融合夢境與靈魂雙系本源進化而來，已突破原種族生命界限。蝶翼所過之處，夢境與現實交錯。擅織魂，亦擅噬魂。可潛入目標夢境，操控其精神；亦可以魂絲貫穿敵陣，直擊靈魂深處。並且可以隨時吸收四周的夢境力量，修煉或恢復自身力量。註：此蝶對主人極為依戀，常駐於肩頭，不喜歸入御獸空間。】
吳凡盯著「六境九星」四個字看了好幾秒。
從三境二星到六境九星。
一跳就是三境還多出七顆星。
這就是造化熔爐。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懸在半空的織魂夢蝶。
「你倒是爭氣。」
織魂夢蝶落在他肩膀上，翅膀收攏，觸角垂下來，輕輕蹭了蹭他的脖子。
這回不是觸角，是整個腦袋，往他脖子窩裡拱。
吳凡伸手把它撥開。
「行了行了，別蹭了。」
織魂夢蝶飛起來，在他面前懸著，翅膀慢慢扇，複眼盯著他看。
那眼神，跟個小姑娘似的。
以前的眠靈蝶靈性像三四歲的小孩，懵懵懂懂的。現在的織魂夢蝶，靈性足得像十幾歲的少女，有脾氣，有想法，還會撒嬌。
他把織魂夢蝶托在掌心裡，舉到眼前。
「你以後就叫……月織。」
「小名叫小織。」
「蝶～（主人起的名字，月織喜歡。）」
一道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軟軟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像一個還沒完全清醒的小丫頭在嘟囔。
吳凡愣了一下。
「你能說話？」
「蝶～（是主人能聽到月織想的。）」
吳凡眨了眨眼。
也是。
精神系的靈獸，能跟御獸師意念溝通，不算稀奇。
論壇上那些精神系御獸師的帖子裡提過，靈獸到了一定境界就能做到。
更何況，他的是夢魂系，可以理解成夢境系和靈魂系的結合。
「行，小織。」吳凡伸出手指點了點它的腦袋，「以後咱倆就搭夥過日子了。」
「蝶～（跟主人搭夥。）」
小織學著他的語氣重複了一遍，觸角一翹一翹的，也不知道是真聽懂了還是單純在學舌。
「蝶～（主人，困了，我睡覺了。）」
說完，它就飛到吳凡左肩上，翅膀收攏，觸角垂下來，不動了。
吳凡偏頭看了一眼。
萬物之瞳開啟，這小傢伙的狀態從「雀躍」變成了「睡覺（修煉中）。」
躺著也能修煉？
吳凡實名羨慕了。
不過轉念一想，小織修煉的時候能反饋十分之一的靈力給他。
也就是說，小織在睡覺，他也在修煉，雖然只有小織的十分之一。
白撿的。
轉念一想，不羨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