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等一下。」
吳楓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但兄妹倆都停了手。
吳凡偏頭看過去。父親從餐廳後門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半杯酒，蘇婉跟在後面，圍裙解了，換了件薄外套。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台階，踩著青石板往院子中間走。
「爸，你幹嘛？」吳雲汐扭過頭，手還叉在腰上，「我們正要打呢。」
「別急。」吳楓把酒杯遞給蘇婉，抬起右手，一道黃色光芒落在院子中央。
地面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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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雲汐往後退了半步，炎羽丹雀從她腳邊蹦開，翅膀張開，啾了一聲。
黃光散去，一尊岩甲巨猿站在院子中間，差不多有三層樓高，渾身覆著黃褐色的皮膚肩寬背厚，兩隻手臂垂下來，拳頭快碰到膝蓋。
吳凡肩上的小織翅膀動了一下，觸角豎起來，緩緩從吳凡肩上飛起來，懸在半空，翅膀慢慢扇，紫藍色的翅面在燈光下泛著光。
「蝶？（主人，發生了什麼？地震了嘛？）」
一道軟綿綿的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來。
「沒事」
「蝶。」
小織翅膀一收，又落回他肩上，觸角垂下來，繼續趴著。
「石猿，給院子上個保護。」吳楓抬了抬下巴。
岩甲巨猿一聲吼叫，它蹲下來，右掌往地面一拍。
一圈土黃色的光從它掌心蕩開，貼著地面往外擴散，碰到院牆就停住了。光暈散盡之後，青石板縫隙里透出一層淡淡的黃光，像給整個院子鍍了一層底。
吳楓把酒杯從蘇婉手裡接回來，抿了一口，往後退了兩步，站在榕樹旁邊，雙手抱胸。
「行了。打歸打，別把房子拆了。」
蘇婉靠在門框上，胳膊搭在胸前，看了吳楓一眼，又看了看院子裡的兄妹倆，搖了搖頭，沒說話。
吳雲汐咧嘴笑了，伸手在自己炎羽丹雀腦袋上拍了一下：「聽見沒？爸給咱們兜底呢，放開打。」
炎羽丹雀抖了抖翅膀，飛到半空中。它懸在吳雲汐頭頂兩米高的位置，低頭盯著吳凡，眼睛裡的金光比剛才亮了不少。
這可是它第一場戰鬥，不能丟雀臉。
吳雲汐站直了身子，手從叉腰改成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張開，做好了隨時指揮的準備。
「小織，你也去。」
剛睡醒的月織還沒反應過來，趴在吳凡肩上，觸角一伸一縮的，複眼眨了兩下。
「蝶？（幹嘛？）」
「你的第一場戰鬥，去吧。」
「蝶。（哦。）」
小織慢慢飛起來，懸在吳凡頭頂兩米高的位置，跟炎羽丹雀對著。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繃緊了。
炎羽丹雀展開翅膀，盯著對面的蝴蝶，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
小織懸在半空，歪著腦袋看炎羽丹雀。
廊下，吳楓靠在榕樹樹幹上，端著酒杯，眯著眼看。
蘇婉從門框上撐起身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台階邊上，離戰場更近了一點。
「你說誰能贏？」吳楓偏頭問她。
蘇婉沒看他，目光鎖在院子裡：「雲汐的丹雀有星次之力，爆發高。但小凡那隻蝴蝶……」她頓了一下，「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吳楓笑了一聲，沒接話，抿了口酒。
院子裡，吳雲汐先動了。
「丹雀，焰矢術。」
炎羽丹雀翅膀一振，一道道如同羽毛般的箭矢，朝小織射過去。
速度很快。
數十道火焰箭拖著尾焰，空氣被燒得扭曲。
吳凡站在下面，看得清楚。焰矢的飛行軌跡不是直的，是弧線，從兩側包抄，封住了小織閃避的空間。
這丫頭，嘴上大大咧咧的，戰鬥起來倒是不含糊。
「小織，蝶夢神遊。」
小織的身體瞬間化作虛無。
火焰箭穿過那片虛空，什麼也沒碰到，繼續往前飛，撞在院牆上。土黃色的防護光壁亮了一下，把火焰全擋下來了。
炎羽丹雀愣了一下，歪著腦袋看那片空蕩蕩的天空。
小織不見了。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氣息，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丹雀，別發愣，找！」吳雲汐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緊了一點。
炎羽丹雀翅膀猛扇，在半空轉了一圈，眼睛裡的金光掃過每一寸空間。
找不到。
小織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吳雲汐咬了咬嘴唇，目光在院子裡快速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吳凡身上。
吳凡站在院子另一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哥，你那隻蝴蝶跑哪去了？」
吳凡朝頭頂努了努嘴：「喏，不就在我頭頂嘛。」
說話間，小織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還是在原來的位置，沒有移動過。
吳雲汐仰頭看了看那隻蝴蝶，又看了看吳凡，嘴巴張了張：「剛才那是什麼技能？怎麼連靈力波動都沒了？」
「蝶夢神遊。」
「遁入夢境與現實之間的夾縫。」
「還有這種技能？」吳雲汐眼睛瞪圓了，「這也太賴了吧？」
「賴不賴的，能打中才算數。」吳凡抬了抬下巴，「還要繼續嗎？」
「不行不行。」吳雲汐擺手，「哥，你不准用這個技能。」
「行，我不用這個。」
吳雲汐拍了拍手，重新站好，手指朝前一指：「丹雀，灼火球。」
炎羽丹雀張嘴，一團拳頭大的火球在它嘴邊凝出來，表面翻滾著橘紅色的火焰，中心有一圈白熾的光。
火球朝小織射過去。
速度比焰矢術快了一倍不止。
「小織，靈蝶化身。」
火球擊中前的一瞬間，小織的身體四散開來。
數百隻蝴蝶漫天飄散。每一隻都跟小織長得一模一樣，紫藍色的翅面，暗金色的翅脈，連觸角上那兩個凸起都分毫不差。
火球穿過蝶群，什麼也沒碰到，撞在院牆上，炸開一團火花。
炎羽丹雀看著滿天的蝴蝶，腦袋轉來轉去，不知道該盯哪一隻。
吳雲汐也愣住了。
她抬頭看著頭頂那片紫藍色的蝶群，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這又是啥？」
「靈蝶化身。分身術，每一隻都是真的，每一隻又都不是。」
吳雲汐盯著那些蝴蝶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頭看吳凡，眼神複雜得很。
「哥，你這蝴蝶的技能都這麼賴的嗎？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
吳凡攤了攤手：「我就問你，還打不打？」
「打！」吳雲汐一跺腳，「我就不信了，一隻剛孵出來的蝴蝶能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