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走到透明柜子前，開始看素材。
第一個柜子里是靈核。
火系靈核、土系靈核、木系靈核、水系靈核……大大小小十幾個，最小的指甲蓋大，最大的有嬰兒拳頭大。
全是屬於一境的品質。
吳凡沒急著拿，繼續往下看。
第二個柜子里是靈草。乾枯的、新鮮的、切段的、研磨成粉的，裝在透明密封盒裡，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旁邊第三個柜子里是礦石和獸骨，有些是天然形態，有些已經經過粗加工。
他一隻一隻柜子看過去，目光在每個素材上停一瞬，不長不短，剛好夠萬物之瞳把信息解析出來。
身後的方監考員一動不動靠著牆，只有眼珠子跟著吳凡轉。平板抱在她胸口，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吳凡的報名信息和一張空白評分表。她見過不少來考天賦進化師的學生，有的進門就擼袖子開干，有的對著靈獸發半天呆，有的先把所有素材摸一遍再決定。
像吳凡這樣，一言不發，先把所有柜子掃一遍的，不多，但也不算少。
吳凡把三個柜子都過了一遍，站在第三個柜子前，腦子裡已經列出了一張清單。
灰鱗守宮，土系，二境三星潛力。
要把潛力拉到三境以上，單純堆土系素材肯定不行。
土系靈獸的進化路線千千萬，但已知的都被堵死了，那就得走混搭。
土系靈獸進化的常規思路，無非三種：強化防禦、強化攻擊、強化輔助能力。
灰鱗守宮這三樣都沾一點，但哪樣都不突出。
他腦子裡轉過幾個方案，又否了幾個。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柜子里。
金系素材先跳進他腦子裡。
土生金。
這是五行相生的基本法則。
灰鱗守宮是土系，給它餵金系素材，基礎契合度不會低。
吳凡從頭開始掃，萬物之瞳開著，每一件素材的信息往上浮。
他從金系區挑了五件。
一境中階的銳金砂、白鐵砂、玄鐵草。一境高階的庚金碎岩、鐵棘藤。
又從土系區挑了三件。
一境高階的岩髓晶，一境中階的沙蠍毒囊、厚塵沙。
八件素材擺在他面前的檯面上，排成兩排。
吳凡拿起裝著銳金砂的瓶子。
萬物之瞳的信息浮上來。
【銳金砂】
【品質：一境中階】
【屬系：金系】
【描述：金系低階素材，常見於金系靈獸棲息地附近的礦脈表層。】
【契合度：42%】
吳吳凡盯著「契合度」三個字看了兩秒。
他不知道別的進化師選素材的時候是怎麼判斷的。
是靠經驗？靠直覺？還是靠契約的卜卦類靈獸給提示？
但他不需要想這些問題。
契合度直接寫在眼前，百分之四十二，跟灰鱗守宮的契合度連一半都不到。
白鐵砂：43%。
玄鐵草：45%。
庚金碎岩：43%。
鐵棘藤：41%。
金系的幾件，契合度全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之間晃蕩，不高，但也不算太低。
他又掃了一遍土系區的素材。
岩髓晶：54%。
沙蠍毒囊：49%。
厚塵沙：58%。
吳凡把八件素材在檯面上重新擺了一遍。
他心裡清楚，如果要穩妥，選契合度最高的三件就行了。厚塵沙五十八，岩髓晶五十四，沙蠍毒囊四十九，組合起來應該能出個合格。
但金系素材呢？土生金的思路對不對？
他想了想，決定保留。
金系素材契合度低，但搭配土系素材一起用，契合度可能會互相加成，這是五行相生的基本原理。
不過，他不能做得太過。
一個剛覺醒天賦的高中生，第一隻靈獸就做出完美進化，這事傳出去，誰信？
不信，就會查。
一查，萬一查出點什麼——
吳凡不想冒這個險。
所以，他的目標是合格，最多良好。
通過考核就行。
他最終選了四件：銳金砂、庚金碎岩、岩髓晶、沙蠍毒囊。
四件素材，兩金兩土。契合度分別是四十二、四十三、五十四、四十九。
平均下來不到百分之五十。
這個組合，說好不好，說差不差，按他的估計，應該能出個合格。
方監考員看到他選定的組合，眉頭皺了一下。
但她沒說話。
這是考核規矩，不管考生選什麼，監考員不能給任何提示。
吳凡把四件素材拿起來，走到灰鱗守宮面前。
灰鱗守宮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它的鱗片是灰褐色的，一片疊一片，像披了一層鎧甲。肚子貼在地板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眼睛半睜半閉，瞳孔縮成一條細縫，對吳凡的到來沒什麼反應。
吳凡蹲下來，跟它平視。
灰鱗守宮的眼珠轉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了。
「嘿，」吳凡伸手在它背上的鱗片上敲了敲，「醒醒，幹活了。」
灰鱗守宮沒動。
吳凡又敲了兩下。
灰鱗守宮這才慢吞吞地把頭抬起來，嘴巴張了張，打了個哈欠。
「等會兒給你好東西吃。」吳凡說。
灰鱗守宮眨了一下眼，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吳凡站起來，退後兩步，把手裡的四件素材放在地上。
他開始調動體內的靈力。
華國每個公民，十二歲的時候就開始修煉基礎納靈訣。在契約靈獸之前，體內丹田就已經存在靈力了。這時候便是零境，一直到契約第一隻靈獸，成為一境御獸師。
除了修煉納靈訣外，還需要練習刻畫契約陣以及四象煉成陣。
前者是契約靈獸，後者是幫助靈獸進化。
現在，他要刻畫的是四象煉成陣。
吳凡深吸一口氣。
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靈力從指尖湧出來，凝成一道淡藍色的光。
他開始在地上畫陣。
第一筆落下去，靈力在地面上留下一條發光的線條，像用螢光筆在紙上畫了一道。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穩定。
方監考員站在牆邊，目光落在他畫陣的手上，微微點了下頭。
陣圖畫完，吳凡直起腰，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地面上，一個直徑兩米左右的圓形陣圖發著淡藍色的光。
四象的陣紋分布在四個方位，陣眼在正中央，靈力的紋路像樹的根系一樣從陣眼向四周蔓延。
他把四件素材分別放在四個方位上。
然後他把灰鱗守宮抱起來，放到陣眼正中央。
灰鱗守宮趴下去，尾巴捲成一圈，腦袋縮在殼裡。
它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鱗片微微張開，又合上。
吳凡退後一步，雙手按在陣圖的邊緣。
靈力開始催動。
陣圖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