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醒的天賦叫【洞察之瞳】，可以幫妹妹找到符合她天賦的靈獸。」
吳雲汐還抬著臉，睫毛上掛著一點沒幹的淚痕，嘴微微張著。
「真的假的？」
「假的。」
吳雲汐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吳凡！」
「真的真的。」吳凡往旁邊一躲，沒躲開，結結實實挨了一下，「你手勁兒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蘇婉的手在女兒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讓你哥把話說完。」
「洞察之瞳，什麼效果？」
「怎麼說呢，算是專門為御獸進化師而生的天賦吧。」
這話一出來，客廳瞬間安靜，都瞪大眼睛看著吳凡。
三個人都沒說話。
這個家裡不需要解釋「天賦進化師」五個字意味著什麼。
一萬名進化師中才有的一位天賦進化師。
不是百里挑一，不是千里挑一，是萬里挑一。這種人不管走到哪個城市，協會都得客客氣氣地供著。御獸進化師本就吃香，天賦進化師更是吃香里的吃香。
吳楓最先反應過來。
他從單人沙發里坐直了身子，胸膛里滾出一聲笑。
「哈。」
然後第二聲。
第三聲。
接著就收不住了。
「哈哈哈哈······」
「沒想到啊！」
「我老吳家也出了個天賦進化師！」
吳雲汐被她爸這陣仗嚇了一跳，扭頭看蘇婉：「媽，你看爸，跟中了彩票似的。」
蘇婉沒搭理她。
「媽？」吳雲汐湊過去，歪著腦袋從底下往上看蘇婉的臉，「你也跟著激動什麼呀？又不是你覺醒天賦。」
「去去去。」蘇婉把她腦袋推開，吸了吸鼻子，「我是高興。」
吳雲汐噘了噘嘴，轉過頭來盯著吳凡，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像是在重新認識自己這個雙胞胎哥哥。
「天賦進化師啊······」她把尾音拖得老長，眼珠子轉了轉，「那我以後契約靈獸，進化素材是不是全靠你了？」
「你倒是不客氣。」
「跟你我還客氣什麼？」吳雲汐理直氣壯地把下巴一揚，「你是我親哥，你不幫我誰幫我？媽你說對不對？」
蘇婉笑著搖頭，沒搭腔。
吳雲汐又把目光轉回來，「再說了，你不是說能幫我找靈獸嗎？先幫我把第一隻搞定了。」
吳楓收了笑聲，用拇指抹了抹眼角，清了清嗓子：「小凡，你那個天賦，能看穿靈獸或者御獸師的底細？」
吳凡點頭：「能看到一些東西。」
他沒說太多。
不是信不過父母。只是【萬物之瞳】的真實能力範圍，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不是防著家人，是防著萬一。這世上搜魂、讀心、入夢的天賦不是沒有，家人不知道，反而安全。
三人見狀也沒多問。
「行了行了，今天得好好慶祝一下，我本來打算在家做幾個菜的，現在不做了。走，出去吃。」
「下館子！」吳雲汐第一個從沙發上彈起來，拖鞋都沒穿好，一隻腳光著踩在地板上，「我要吃紅燒鐵甲蟹！三味樓走起！」
蘇婉看著她那副猴急樣，笑著嘆了口氣：「你慢點，鞋先穿好。」
吳凡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把茶几上三個空杯子摞到一塊兒。吳楓拿起沙發扶手上的外套，抖了抖，披上。
一家四口出了門。
天已經黑透了。
青雲市夏天的傍晚，風從青雲河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水腥氣和路邊燒烤攤的孜然味。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打在行道樹上，碎成一地斑駁。
趙小胖發來一條消息：「擼串不？」
吳凡回了兩個字：「家宴。」
趙小胖秒回三個大哭的表情。
吳凡笑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
······
三味樓，青雲市的老字號，少說開了也有三四十年。
一家人要了個包間。
包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推開窗能看見青雲河。
吳雲汐一坐下就開始翻菜單。
「紅燒鐵甲蟹，先來一份。」
服務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手裡捏著點菜機，笑眯眯地等著。
「天晶琉璃蝦，一份。媽你喜歡吃這個對吧？」
蘇婉坐在吳雲汐對面，正在用熱毛巾擦手，聞言抬起頭：「你點你的，別老顧著我。」
「那也來一份。」吳雲汐頭也不抬，手指繼續在菜單上戳，「清蒸玉骨冰魚一條，要大一點的。糖醋靈芽豬一份，吳凡愛吃。」
吳凡正靠在椅背上喝茶，聽見這話，眼皮抬了一下：「你還記得我愛吃什麼？」
「廢話。」吳雲汐終於從菜單上抬起頭，白了他一眼，「你是我親哥，我能不知道你愛吃什麼？」
她把菜單一合，往服務員手裡一塞，然後豎起一根手指：「再來個炒靈蔬，齊了。」
服務員笑著記完，轉身出了包間，順手把門帶上了。
包間裡安靜下來。
河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水腥氣和遠處夜市飄過來的煙火味。
吳楓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凡，明天去培育所，你打算契約只什麼靈獸？」
吳雲汐正拿筷子在桌面上比劃什麼，聽見這話也抬起頭。
吳凡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轉了一圈。
「爸，我明天不準備去培育所契約靈獸。」
吳楓的眉毛微微一動。
「我想好了。」
「明天先陪妹妹去培育所，看看有沒有合適她的靈獸。」
「然後我再去把進化師證考了。考完之後，我自己去靈獸商城挑一隻。」
吳楓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點了下頭。
「行。」
蘇婉卻放下手裡的熱毛巾，眉頭微微蹙起來：「自己挑有把握嗎？」
「有。」
「那媽就不多說了。」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吳雲汐在旁邊聽著，歪著頭看看她爸又看看她媽，然後湊到吳凡耳邊，壓低聲音：「喂，你真不去培育所？培育所的靈獸可是協會鑑定過的，品質有保證。外面的靈獸商城……水很渾的。」
「我有眼睛。」
吳雲汐愣了一下，然後撇撇嘴，靠回椅背上：「行吧，忘了你是天賦進化師了。」
她拿起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叮叮的響，嘴裡嘟囔著：「有個天賦進化師當哥，以後我看誰敢惹我。」
蘇婉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少嘚瑟。」
吳雲汐捂著額頭，誇張地嗷了一聲，然後自己先笑了出來。
吳凡看著她笑，也彎了彎嘴角。
有家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