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推開，玄關的感應燈亮了一圈暖光。
吳凡還沒換鞋，先聽見客廳里傳來母親蘇婉的聲音。
「好啦好啦，都覺醒了怎麼還哭喪著臉呢。」
「媽！」吳雲汐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憋屈，「你是不知道我的天賦有多坑。」
吳凡彎腰解鞋帶，嘴角動了一下。
家裡還是這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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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球鞋蹬掉，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寬敞，落地窗外是傍晚的天光，灰藍灰藍的。
茶几上擺著三杯水，一杯沒動過，兩杯喝了大半。
父親吳楓靠坐在單人沙發上，胳膊抱在胸前，一張國字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他身材魁梧，即便是坐著，也像一堵牆。
母親蘇婉挨著妹妹坐在長沙發上，一隻手搭在妹妹肩膀上。
吳雲汐縮在母親旁邊，兩條腿盤起來，校服袖子擼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她跟吳凡同一天生，異卵雙胞胎，長得不像。吳凡像父親，五官硬朗，眉骨高；妹妹像母親，瓜子臉，眼睛大，睫毛長，看著軟，脾氣卻比吳凡沖得多。
此刻那張瓜子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字：不高興。
嘴角往下撇，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回來了？」蘇婉抬起頭，目光落到吳凡身上，上下掃了一圈，「怎麼樣？」
「還行。」吳凡在沙發另一邊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沒動過的水，灌了一口。
「妹妹這是怎麼了？一進門就聽她嚷嚷天賦坑。」
蘇婉還沒開口，吳雲汐自己先炸了。
「你猜我覺醒了什麼？」她轉過身，盤著腿面朝吳凡，兩隻手在空中比劃，「特殊類，名字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叫【星次之陣】。」
「聽著不差啊。」
「聽我說完！」吳雲汐深吸一口氣，語速快得跟機關槍似的，「這個天賦，它要求我契約的靈獸必須符合『星次』這個東西。星次是什麼？它不告訴我。要契約哪些靈獸？它也不告訴我。怎麼才算符合？還是不告訴我。就給我一個名字，剩下的全讓我自己猜。」
「等於說我好不容易覺醒了天賦，結果這天賦上了鎖，鑰匙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契約對了，激活。契約錯了，白板。萬一我第一個靈獸就選錯了呢？那我這天賦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她說完，喘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而且，必須每一境契約的靈獸都得符合星次。第一境對了，第二境錯了，天賦照樣鎖死。等於說我整個御獸師生涯，從第一步開始就是踩地雷。」
「嗚嗚嗚~我傷心了，還不如不覺醒呢！」
最後這句拖著長長的尾音，她把臉埋進膝蓋里。
蘇婉趕緊拍了拍她的背：「說什麼傻話，覺醒了就是好事。」
「好事個······」吳雲汐抬起頭，瞥了蘇婉一眼，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改成一聲悶哼。
吳楓沉默了一會，道：「特殊類天賦，種類比元素類和肉身類加起來還多。很多特殊天賦都是孤例，找不到參考。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他看向吳雲汐，「你的天賦叫『星次之陣』，關鍵字是『星次』。明天去培育所，先看看有沒有名字裡帶星字，或者跟星辰有關的靈獸。」
「跟星辰有關的靈獸多了去了，」吳雲汐掰著手指頭，「星斑鹿、星尾雀、星紋蟒，光我知道的就不下十種。難道讓我一隻一隻試？」
吳楓沒接話。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陽台外頭，那隻灰羽雀撲稜稜飛走了，留下一聲短促的啁啾。
吳雲汐說得對。一隻一隻試，不現實。御獸契約一旦簽訂就不能更換，即使御獸戰死，位置也不會空出來。每一步都是落子無悔。
蘇婉攏了攏吳雲汐額前的碎發，別到她耳後：「別急，讓你爸想想辦法。協會裡有幾個老資歷的進化師，明天讓你爸去問問，看誰見過類似的天賦。」
「等他們翻資料，翻到猴年馬月去？」吳雲汐的聲音悶悶的，「明天就要去培育所選靈獸了。」
吳凡一直沒怎麼說話，靠在沙發上。
他在想事情。
前世研究星象的時候，他讀過《漢書·律曆志》。十二星次，星紀、玄枵、娵訾、降婁、大梁、實沈、鶉首、鶉火、鶉尾、壽星、大火、析木。古人把黃道分成十二段，每一段對應一個星次，跟二十八宿相配，是另一套劃分天區的方法。
他在這個世界活了十八年，從沒在任何一本典籍里見過「星次」兩個字。
也就是說，吳雲汐覺醒的，是這個世界上獨一份的天賦。
吳凡催動了【萬物之瞳】。
瞳孔深處，一抹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沒人注意到。
緊接著，吳雲汐的信息浮了出來。
【吳雲汐】
【境界：零境】
【天賦：星次之陣（需契約十二隻符合星次形象的靈獸）】
【御獸：無】
【註：星次之陣為唯一性天賦，當前世界無相關傳承。】
吳凡把目光收回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個把臉埋在膝蓋里的妹妹。
「好啦，別傷心了。」
吳雲汐沒抬頭，聲音從膝蓋縫裡擠出來：「你別學媽說話。」
吳凡沒理會她的嗆聲，「你哥我知道你需要的靈獸是什麼樣的。」
這句話落下去，客廳里的動靜全停了。
蘇婉撫在吳雲汐背上的手懸在半空。
吳楓偏過頭，目光沉沉地看過來。
吳雲汐猛地抬起臉。她盯著吳凡看了兩秒，眼睛眯起來，鼻翼微微翕動。
「哥。」
「嗯。」
「你是不是又想逗我？」
「我閒著沒事逗你幹嘛。」
「你上次說帶我去抓星光蝶，結果帶我去看了一下午螞蟻搬家。」
吳凡差點被水嗆著：「那是你七歲時候的事，你還記著？」
「記一輩子。」吳雲汐說得斬釘截鐵，但語氣已經鬆了半截。
蘇婉的手落下來，搭在吳雲汐膝蓋上，輕輕拍了拍：「小凡，你說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