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儀式結束的時候，班上六十個人，一共出了四個天賦者。
張磊的「銅皮」，一個女生王文娟的「風語」，一個男生李浩的「巨力」，還有吳凡的「洞察之瞳」。
劉建國合上花名冊，站在講台上掃視了一圈全班。
「沒有覺醒的同學，不用灰心。普通御獸師也一樣能修煉，一樣能契約靈獸。」他頓了頓，「五十年前，陳北玄無冕之君，未覺醒任何天賦，照樣打穿十位獸皇。天賦是起點，不是終點。」
這話是慣例。每年覺醒儀式之後，班主任都得說一遍。說了十八年，他說得挺熟練。
但底下學生的反應也跟往年一樣，該失落的還是失落，該興奮的還是興奮。
「好了，今天下午放假半天。明天開始，學校統一安排靈獸契約。」劉建國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覺醒天賦的同學留下來，我說一下後續的安排。」
其他人陸陸續續收拾書包往外走。
趙小胖站起來的時候，拍了拍吳凡的肩膀：「晚上出來擼串？慶祝一下？」
「看情況。」吳凡說。
「行。」趙小胖翻了個白眼。
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剩下四個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著劉建國發話。
劉建國重新戴上眼鏡，從講台底下抽出一沓表格，給每人遞了一張。
「這是青雲市靈獸培育所的申請表。明天早上九點，帶上這張表，到市中心的培育所集合。學校會統一帶隊。」
張磊接過表，掃了一眼就折起來塞兜里：「劉老師，我自己去靈獸商城挑行不行？」
「可以。」劉建國看了他一眼，「但靈獸商城的價格你自己清楚。而且外頭的靈獸品質參差不齊，培育所的靈獸都是協會鑑定過的，品級有保證。」
「那肯定培育所的好啊。」王文娟小聲說，她是覺醒了「風語」的女生，扎著馬尾。
李浩悶聲坐在後排，把表格疊得整整齊齊放進書包。他是「巨力」的覺醒者，個子在全班最高，一米九出頭，但話少得跟他的身高成反比。
「吳凡。」劉建國走到他座位旁邊，額外頓了一下，「你是特殊類，培育所那邊可能會給你多一些選擇，把握機會。」
「知道了，謝謝劉老師。」
「行了，都回去吧。明天別遲到。」
四個人魚貫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夕陽從西邊的窗戶打進來，在瓷磚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吳凡思考著自己的天賦【萬物合真】。
這項天賦包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其一，【萬物之瞳】。
能洞察任意御獸的詳細屬系、等階、潛力，甚至能解析任何人、事、以及各類素材的深層信息。
說白了，就是一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不光是看，是解析。看到一隻靈獸，它的血脈來源、進化路線、潛力上限、當前的弱點和強項，全都會以最直觀的方式呈現在他的意識里。
甚至連人都不例外。
這個能力，他對外報的是「洞察之瞳」。沒毛病，確實能洞察，只是別人不知道這個「洞察」到底有多深。
其二，【造化熔爐】。
這才是真正的底牌。
展開一片絕對的領域。在這個領域之內，外界任何窺探手段都進不來——不管是天賦能力、靈獸感知，還是什麼高科技探測儀，通通失效。
而在熔爐之內，他能對一切素材進行融合。是真正的融合，不是把兩樣東西擺在一起湊合湊合。
哪怕是最極端的水火不容，最徹底的光暗相剋，扔進熔爐里，都能交匯共生。
煉出來的叫融合素材。
這玩意兒能幫御獸突破原本的生命界限。
打個比方。
一隻純粹的火系御獸，比如烈焰犬。它的血脈決定了它這一輩子只能是火系。你可以給它餵冰系靈草，餵得再多，頂多讓它對冰系攻擊多抗幾下，想讓它的身體裡同時運轉火和冰兩套力量體系？
不可能，這違背了御獸血脈的基本法則。
但如果把火系靈核和冰系靈核扔進造化熔爐里，煉出一塊融合素材，再給烈焰犬用上——
它就不僅能噴火，還能吐冰。
這不是增幅，是打破界限。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融合素材只能用於他自己契約的御獸。
效果是百分百契合，沒有任何副作用。換了別人用不了，也不存在什麼「融合失敗概率」。
一個絕對安全、絕對可控的進化外掛。
所以他才只報了「洞察之瞳」。
第一個能力無所謂，特殊類的洞察系天賦雖然少見，但不是沒有。別人最多覺得他運氣好，撞上了一個變異版的洞察眼，羨慕幾句也就過去了。
第二個能力要是暴露出去——
他拿不準會發生什麼。
懷璧其罪這句話，在哪裡都適用。
所以【造化熔爐】這個能力，只要他不主動施展，沒人能窺見。
就這麼藏著。
永遠藏著。
不過鑑於第二個能力，吳凡準備去考個御獸進化師。
御獸進化師分兩類。
普通進化師，靠的是知識堆砌。海量的理論學習，無數次的實驗和失敗，才能從成百上千種素材里挑出適合某隻靈獸當前階段的搭配。即便如此，也有失敗的概率，或者進化程度達不到預期。九成九的進化師都是這一類。他們通常會契約一些卜卦類、感知類的靈獸來輔助判斷，提高成功率。
天賦進化師就不同了。他們天生就帶著適合進化師路線的特殊天賦，比如能直接感知素材與靈獸的關聯，比如能通過占卜預判進化素材等等。
吳凡的【萬物之瞳】，就是這一類天賦里的頂級天賦。
進化師的考核，春秋兩季各一次。常規時間是這麼安排的。
但每年的啟靈儀式之後，會額外開放一個星期的窗口期。
專為剛覺醒天賦的新生準備的，不用等，直接考。
吳凡打算趁這周把證拿到手。
一個正規進化師的身份，既能解釋他的眼力，也能掩蓋【造化熔爐】的存在，而且進化師還有在協會裡購買素材還有一定的優惠。
別人會以為他的一切成就都源於「洞察之瞳」的能力，這很合理，天賦進化師本來就是這樣工作的。
沒人會往更深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