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培育所在市中心，占了好大一片地。
幾棟白色矮樓圍成一個凹字形，中間是一片空地，專門給運輸靈獸的貨車進出。
培育所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站著。
空氣里飄著一股子興奮的味道。
吳凡和吳雲汐擠過人群，到了門口。
吳雲汐踮著腳尖往裡邊掃了一圈，回過頭來：「哥，你們學校的人在那邊。」
她下巴往左邊一抬。
吳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第三中學的隊伍排在培育所東側，目測已經來了上百人，烏泱泱一片校服，幾個帶隊老師正拿著喇叭維持秩序，聲音被周圍的嘈雜吞得斷斷續續。後面還不斷有人往這邊趕，估計還有一大半沒到。
全市幾千號高三學生，全擠在今天來領人生中第一隻靈獸。
當然，有錢人家的孩子大多在啟靈之前就準備好了，不會來這兒排隊。來培育所的大多是普通家庭的學生，還有少數覺醒了天賦，被學校統一安排過來的。
「不過去了。」吳凡收回目光，「我陪你進。」
吳雲汐聳聳肩，從兜里掏出她那張申請表，在手裡扇了扇風：「那走唄。」
培育所的大門敞著，門衛看了一眼他們的申請表就放行了。
進門是一條長廊，兩邊牆壁上掛著靈獸的圖譜，火鬃馬、冰鱗蟒、青風隼，一張挨一張，玻璃框擦得鋥亮。走廊盡頭是登記處，擺了兩張長桌，一男一女兩個工作人員坐在後面，桌上摞著半人高的表格。
兄妹倆把申請表遞過去。
女工作人員接過來，掃了一眼吳凡的表格，筆尖點在「天賦」那一欄上。
「洞察之瞳？」她抬起眼皮，目光在吳凡臉上停了一瞬，「特殊類？」
「是。」
女工作人員又看向吳雲汐的表，眉毛挑起來：「星次之陣？又是個特殊類。你們家基因怎麼組的？」
吳雲汐沒接話，咧嘴笑了笑。
她點在表格右上角蓋了個紅戳，「啪」一聲，力道剛剛好。然後把表格翻了面，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字。
「行了，進去吧。覺醒天賦的往左拐，二號通道，優先入場。」
內場和外面，兩個世界。
這是一個巨型大廳，場地被分成若干個區域。
大廳被玻璃隔斷分成十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門口掛著電子屏，滾動顯示著靈獸的屬系和編號。金系、木系、水系、火系、土系、風系、雷系、冰系，八大常見屬系各占一片。
透明玻璃後面，靈獸幼崽在各自區域裡活動。這些幼崽從破殼或落地起就在培育所里長大，沒見過野外，身上沒有那股子野生靈獸的戾氣。
大廳里已經有不少學生在挑了。有的趴在玻璃上往裡看，有的拿著培育所發的資料冊在翻，有的正跟工作人員比劃著名什麼。能進這個內場的，都是覺醒了天賦的學生。
「這也太多了吧……」吳雲汐站在入口處，眼睛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光火系區就有幾百隻，這怎麼挑？」
「又不急。」吳凡把手插在兜里，跟她並肩往裡走，「慢慢看。」
「雲汐！你也到啦？」
一道女聲從兄妹倆身後響起，帶著一股子跳躍的尾音。
不用回頭，吳凡就知道是誰了。
夏禾苗從人群里擠出來，步子輕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青雲市夏家的大小姐，跟他妹妹同為第一中學的校花，但和吳雲汐那種帶著點俏皮的長相不同，夏禾苗的五官更立體，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穿著第一中學的校服，背著個白色的小挎包，包上掛著一隻毛絨的星尾雀掛件，走起路來一盪一盪的。
夏禾苗衝上來就挽住吳雲汐的胳膊，歪著頭打量了她一眼：「怎麼來這麼晚？我都逛完一圈了。」
「路上堵車。」吳雲汐被她挽著，身體往那邊歪了歪，「你挑好了？」
「還沒。」夏禾苗搖搖頭，朝木系區那邊努了努嘴，「剛才看了一隻青芽雀，品級還行，但我總覺得差點意思。」
她說完，目光越過吳雲汐，落在吳凡身上。
「吳凡哥。」她主動打了個招呼，語氣挺自然的。
吳凡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夏禾苗沒多客套，又把注意力轉回吳雲汐身上。她鬆開挽著的手，從挎包里掏出一本培育所發的靈獸目錄，封面上印著「青雲培育所·本年度育成幼崽一覽」。
「你看看這個。」她把目錄翻開，指著其中一頁，「我剛才在木系區看見一隻木靈鹿，介紹上寫著潛力能到四境，但我去看實物的時候，總覺得鹿角發育得不太對，左邊那隻角比右邊短了一截。培育員說正常，我拿不準。」
吳雲汐湊過去看，抿著嘴，認真地盯了那頁目錄好幾秒，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你問我我問誰」。
「夏大小姐，我連自己要契約什麼靈獸都還沒搞明白呢。」
她把目錄推回去，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們夏家沒給你安排？」
夏禾苗「嘖」了一聲，把目錄合上塞回挎包：「安排了，我爸讓家裡進化師給我挑了只三尾靈貓，資質不錯。」
「但我想自己來看看，能不能挑個喜歡的。那隻三尾靈貓我去看了，確實好，品級高，潛力能到五境，但它就蹲在籠子裡舔爪子，我叫了它兩聲，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夏禾苗說到這裡，停了停，歪著頭看吳雲汐：「你懂那種感覺嗎？就是那種，它好，但你跟它沒眼緣。」
吳雲汐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老成得像在傳授人生經驗：「我的夏大小姐，你還真是任性。多少人想挑品級高的還挑不著呢，你倒好，嫌棄人家不理你。」
「那靈獸是夥伴，又不是工具。」夏禾苗把挎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以後要一起並肩作戰的，要是彼此都不對眼，戰鬥來能默契嗎？」
吳凡在旁邊聽著，不由地多看了夏禾苗一眼。
這個年紀的學生挑靈獸，十個里有九個只看品級和潛力。
能說出「眼緣」和「默契」這四個字的，要麼是真喜歡靈獸，要麼是家裡底子厚到不在乎性價比。
夏禾苗大概兩樣都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