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曼趕到局裡，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大家今天都來得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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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李鎮岳推門進來：「人都齊了，開始開會。」
又對趙剛道：「趙剛，你先說一下昨天送檢的結果。」
趙剛沉穩地說：「是，李隊。技偵那邊給的結果是，確認案發現場遺留的藍色布條與昨天送檢的工作服從纖維種類、織造結構、磨損特徵及斷裂形態上完全一致，可以認定該藍色布條是從該工作服上撕扯、刮擦脫落所形成的。
法醫那邊給的結果是工作服上的血跡是人血，DNA與第三起案件中的受害者王麗娟一致。」
李鎮岳道：「好，現在我們已經確認兇手作案時穿著這件工作服，那兇手和機械廠肯定是有聯繫的，上一次的排查肯定還有遺漏，這次需要更細緻的排查。」
趙剛補充道：「另外，還有兇手口袋裡寫有數字『7』的紙片也非常重要，大家有什麼新的發現或想法嗎？」
蘇曼猶豫了一下：「我看了前邊兩起案件的卷宗，發現一個規律——第一起案子兇手的作案時間是5月7日，第二起是6月17日，第三起是7月27日。都有數字『7』。」
「而且間隔差不多都是四十天。」蘇曼繼續說，「如果這個規律成立……」
「下一個作案時間可能在9月初，日期裡帶『7』。」劉明亮接話，表情凝重，「這樣的話，我們需要儘快找到兇手。」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陳志飛說。
「不，」李鎮岳開口，「如果兇手察覺我們在調查，可能會改變規律，或者提前作案。」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還有，」蘇曼想了想補充，「兇手可能對『7』這個數字有執念。可以查查有沒有因工傷或是意外事故發生在帶「7」日子的工人。」
李鎮岳看了她一眼：「好，加上這條。」
案情討論的差不多了，由李鎮岳最終拍板道：「孫小梅，你還是負責協調各轄區之前的案卷材料。
趙剛，重新勘察一下前兩起案子的案發現場，看看有沒有遺漏什麼，特別是這三個案件的物證，看能不能找到關聯。
我們這次還需要擴大排查範圍，重新對機械廠進行排查，重點查找因工傷或意外事故發生在帶『7』的日子，在機械廠或相關單位工作的工人。年齡……估計在25歲到45歲之間。」
劉明亮、王浩以及陳志飛，你們三個分片區排查機械廠的職工。」
又對蘇曼道：「蘇曼，你繼續跟著劉明亮。」
眾人齊聲道：「是。」
排查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蘇曼跟著劉明亮再一次走訪機械廠。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廠區斑駁的紅磚牆上，三班倒的工人剛剛換班，人流從大門湧出。
蘇曼穿著便服，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藍色長褲，推著自行車，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年輕女工。
蘇曼和劉明亮此次的目的地仍然是機械廠的保衛科，只不過這次的排查重點不同。
機械廠保衛科科長提供了近幾年的工傷記錄，其中只有一起事故是發生在帶「7」的日子。
「這是去年11月27日的夜班事故，」機械廠保衛科長翻著記錄，「女工陳小芸——當晚夜班，陳小芸操作的C620車床突然失靈，下半身被捲入工具機的傳動軸。」
當班同事雖然及時斷電，但傷情非常嚴重。廠里經過調查後認定是一場意外，原因是工具機設備老化。」
蘇曼感到一陣寒意：「陳小芸？」
「對，才二十四歲。」保衛科長嘆息道。
蘇曼問道：「這個陳小芸傷得怎麼樣，救過來了嗎？」
保衛科長表情黯淡下來：「沒，沒搶救過來。」
蘇曼繼續問道：「就她一個人受傷？」
「不……」保衛科長繼續道，「還有個男工，叫劉建軍，當時是在旁邊操作另一台機器。他為了救陳小芸，衝過去時被飛出的零件擊中受傷了。」
「和陳小芸是……」保衛科長壓低聲音，「是對象關係，本來打算年底結婚的。」
「這個劉建軍當時傷到哪個位置了？」蘇曼追問道。
「好像是傷到腿了。」
蘇曼和劉明亮對視一眼。
蘇曼接著問道：「左腿還是右腿？」
「這個我還真記不大清了。」
「那劉建軍現在還在廠子裡嗎？」
「不在了，自從出事後就沒見過他。」
「那這個劉建軍現在住在哪，你知道嗎？」
「他以前是住在廠子西邊的平房區。不過……，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那裡住。」
「他是自己一個人住嗎？」劉明亮問。
保衛科長：「對，他是農村出來的，他父母都在老家。」
「劉建軍平時有什麼愛好？常去什麼地方？」蘇曼問。
保衛科長想了想說：「這個……聽說他喜歡去圖書館，借一些技術書。哦對了，廠里的圖書館書的種類不全，他有的時候會去市裡的圖書館。」
蘇曼問道：「那陳小芸呢，陳小芸平時有什麼愛好？常去什麼地方？」
保衛科長道：「陳小芸是廠里的文藝積極分子，不光舞跳得好，繡工也非常好。至於常去的地方，陳小芸是個女同志，她常去什麼地方，這個我真的不太清楚。」
蘇曼又道：「那你們廠平時這些活動的資料都保存在哪裡？我們需要查閱一下。」
保衛科長道：「在工會圖書館。」
劉明亮道：「好的，非常感謝您給我們提供的這些信息，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蘇曼和劉明亮告辭離開。
一個模糊的聯想在蘇曼腦中慢慢形成，但是還不夠清晰，需要進一步確認。
蘇曼和劉明亮告辭離開後，兩人直奔機械廠工會圖書館。
圖書館的門虛掩著，裡面很安靜。
一排排木製書架散發著舊紙和油墨的味道，兩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在角落的報紙架前看報。
「同志，我想查點資料。」蘇曼對櫃檯後的管理員說。
管理員是個六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的老太太，抬起頭問道：「查什麼？」
「想查一下關於以前廠里文藝活動的資料，特別是……1993年左右的。」
老管理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哪個車間的？以前怎麼沒見過。」
「我是公安局的。」蘇曼出示了工作證，「來調查一些歷史情況。」
工作證起了作用，老管理員點點頭，從櫃檯後走出來：「1993年……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