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沒人接話，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著。
噠噠噠——
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這焦灼的氣氛。
局裡的門衛——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警察領著一個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中年男人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滿頭大汗。
老警察道：「李隊，這個人說有重要發現，我想可能與你們正在查的案子有關聯，我就給他領進來了。」
李鎮岳對那個中年男人道：「什麼情況？你發現什麼了？」
那男人語無倫次得道：「警察同志，我，我要報案！我、我可能發現重要東西了！」
「我、我是收破爛的，在城東垃圾站翻東西，看到一個黑色袋子，以為是廢品，就打開看……」
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打開一看，裡面是件工作服，我看還挺新的，就想著拿回家穿……結果一抖開，上面全是血！大片的血！」
他把黑色袋子放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打開。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蘇曼腦海里瞬間被一陣強烈的噪聲衝擊——那是多層情緒的混合體：極度的恐懼、冰冷的憤怒、還有……一絲詭異的滿足感。
雖然還不知道黑袋子裡裝著什麼，但蘇曼知道這是和兇手有關聯的東西。
裝在袋子裡的是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左胸有機械廠的標誌。
工作服被揉成一團，上面有大片暗褐色的已經乾涸的血漬。
劉明亮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工作服取出並展開。
工作服的尺碼偏大，像是170或175的號。
血跡主要集中在正面——從胸口到下擺，大片浸染，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凝結成塊。
「這血量……」周明湊近看，「不是小傷口能流出來的。至少是利器刺傷，或者……砍傷。」
陳志飛皺眉：「這是兇殺案？是兇手棄屍了？若是受害者的衣服，那受害者的屍體去哪裡了？」
「不像。」劉明亮仔細翻看著工作服，「只有血跡，沒有破損。如果是受害者穿的，衣服應該有破損的痕跡。但這件工作服是完整的。」
「那可能是兇手的。」陳志飛說，「作案時沾了血，脫下來扔掉。」
劉明亮忽然指著袖口道，「你們看這裡有一點點像是刮破了，破掉的那個地方會不會是在案發現場找到的那縷藍色布條？」
趙剛點頭：「有這個可能。老劉，仔細檢查，看還有什麼。」
劉明亮繼續翻看。工作服有兩個寬大的口袋。他伸手進去——摸出一張摺疊的紙片。
紙片只有指甲蓋大小，邊緣不規則，紙片上用藍色原子筆寫著一個數字：7。
「7？」李鎮岳皺眉，「什麼意思？日期？編號？」
「不清楚。」劉明亮搖頭，「紙片很小，像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
「那個黑色袋子，你是在哪撿到的？」李鎮岳繼續問收破爛的男人。
「城東垃圾站，就是……就是城東那邊的垃圾中轉站。」男人緊張地說，「我每天下午都去翻廢品，今天翻到一個黑色袋子，以為是人家扔的衣服……」
「袋子當時什麼樣？單獨放著，還是和別的垃圾混在一起？」
「就、就單獨放在一堆垃圾上面。黑色的塑膠袋，扎著口，但沒紮緊。我一看就覺得不像普通垃圾……」
蘇曼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
不是隨便扔的，而是用黑袋子裝著，扔在垃圾堆表面，像是……有人匆忙中丟棄，來不及仔細處理。
「你動過袋子裡的東西嗎？」趙剛問。
「就、就把工作服拿出來看了一下，一看到血，我嚇壞了，趕緊就送來了。別的沒動，別的沒動！」
趙剛仔細檢查黑色袋子。
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黑色塑膠袋，沒有商標，沒有特徵。
袋子裡除了工作服和紙片，沒有別的東西。
李鎮岳對這個中年男子道：「這位同志，辛苦你特意跑一趟，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又轉頭對那個老警察道：「老鄭，你送他出去吧。」
老警察道：「好嘞，李隊，那你們先忙著，我就不打擾了。」
嘩嘩嘩——
窗外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砸在木框玻璃窗上，發出一陣清脆的噼啪聲，水珠順著蒙著薄塵的玻璃往下滑……
李鎮岳道：「劉明亮，先將工作服送去技術部門，與案發現場的藍布條做一下比對。」
劉明亮道：「是，李隊，我馬上去。」
李鎮岳又轉身對周明道：「周明，儘快將工作服上的血跡化驗一下，確認一下上邊的血跡是不是王麗娟的。」
周明道：「明白，李隊。」
餘下的人則繼續討論著案情。
「兇手作案時穿著這件工作服。」趙剛分析，「工作服沾上了受害者的血。作案後，他脫下工作服，用黑色袋子包起來，丟棄在垃圾站。」
「為什麼是垃圾站？」陳志飛問。
蘇曼道：「可能是來不及處理。也許他本來想燒掉或埋掉，但出於某種原因，只能匆忙扔掉。」
陳志飛又問「那個紙片上的數字7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曼想了想道：「可能是標記，也可能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可能是什麼？」趙剛追問。
「可能是計數。」蘇曼緩緩說，「第七個……目標？或者已經完成的……第七個？」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複雜。
趙剛沉默了會兒道：「這只是猜測，還沒有依據。」
「但值得考慮。」李鎮岳道，表情嚴肅，「如果這是真的，意味著可能還有更多未發現的案件，或者……更多即將發生的案件。」
陳志飛問道：「那這個紙片為什麼會放在口袋裡呢？是故意為之，還是忘記取出來呢？」
「兇手很可能隨身帶著這個紙片。」蘇曼說，「作案前，他從本子上撕下來，寫上數字，放在口袋裡。
作案時，紙片一直在他身上。作案後，他脫下沾血的工作服，但忘了檢查口袋——或者檢查了，但沒發現。」
不過在工作服比對的結果和血跡化驗的結果出來之前，這些都還只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