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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獸亂!荒野大逃殺

2026-09-04 13:33:11 作者: 愛叫的泰迪
  第一頭衝出來的東西,把所有人都釘在了原地。

  那東西形似巨獒,卻比牛犢子還大,渾身沒有一根毛,青灰色的皮繃在骨架上,脊背生著一排彎刀似的骨刺。

  整隻眼睛是渾濁的黃,涎水順著獠牙往下滴。

  

  不是人,不是獸,不是林非兩世見過的任何活物。

  它衝出山林,沒有半分猶豫,徑直撲向離它最近的一名B級。

  那B級是個火系,拳上纏著赤焰,一拳轟在它顱頂,入肉三寸,焦糊味炸開。

  換作任何活物,這一拳都該斃命。

  那東西只是晃了晃腦袋,一口咬住他的手臂,骨骼碎裂的聲音隔著雨幕都聽得清清楚楚。

  慘叫聲里,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潮水一樣湧出山口。

  三十餘頭。

  山口那邊的林子,成片成片地倒。

  腥風先一步壓過來。後面還跟著一頭更大的,獨角,白灰色的皮,每走一步,地面都往下沉一分。

  」結陣!」

  赤瞳厲喝,聲如炸雷。

  他半步S的罡氣轟然爆發,赤紅的瞳孔在雨夜裡亮得駭人。

  剩餘三名B級與兩名C級不敢遲疑,立刻向他靠攏,五人站位成圓,罡氣與異能交織,在身前撐起一道半圓形的屏障。

  這是封家獵隊的」鐵壁陣」,專防獸潮衝擊。

  但獸潮撞上來的第一瞬,鐵壁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三頭灰獸同時撞在火系B級的焰牆上,火焰被腥風撕碎,那名B級連退三步,一口血噴在雨里。

  風系B級雙手連揮,風刃削在獸脊上,卻只能在骨刺上留下淺淺的白印。

  土系B級一跺腳,岩牆剛升起半尺,就被一頭巨獸撞得粉碎。

  」撐住!」赤瞳立於陣眼,雙拳齊出,罡氣如龍,將正面衝來的兩頭灰獸轟得倒飛出去。

  可獸潮太多了。

  它們沒有章法,不知畏懼,只有最原始的飢餓與暴虐。


  五名獵人被死死釘在原地,別說分神去管林非,就連自保都岌岌可危。

  ------

  赤瞳也上了手。

  半步S的罡氣凝在拳鋒上,一拳一頭,顱骨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可他越殺,眉頭皺得越緊。

  殺不完。

  這些東西從山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踩著同類的屍體往上撲。

  罡氣罩得住前胸,罩不住後背。轉眼,他肩頭添了三道爪痕,深可見骨。

  更糟的是,獵物的氣息在幾十團狂暴濁氣里時隱時現,視痕掃過去,滿目亂線,鎖不住人。

  地面忽然顫了。

  那頭獨角的白灰色頭獸踏著滿地屍骸,沖他來了,獨角犁過處,一輛押運車翻出去。

  赤瞳雙拳齊出,罡氣燒得空氣噼啪作響。

  轟。

  正中獨角。

  換作鋼筋水泥,這一擊早成了齏粉。那根獨角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頭獸吃痛,獨角一挑。

  赤瞳橫臂去架,整個人被挑飛七八米,砸進泥里,喉頭一甜。

  接下來的半刻鐘,雨幕里只剩兩團影子在撞。

  打到後來,赤瞳半邊身子是血,頭獸的左眼窩終於被一記罡氣轟塌,半邊顱骨裂了紋。

  勉強摁住。

  ------

  林非在獸群沖陣的同一秒,做了這輩子最清醒的決定。

  跑。

  不是往回跑,是往獸群里跑。

  赤瞳被獸潮纏住,鐵壁陣搖搖欲墜,這是唯一的機會。

  一旦陣法穩住,或者赤瞳騰出手來,他再無生路。

  他一頭扎向獸群最稀疏的東側。

  一頭灰獸迎面撲來,腥風撲面。

  林非側身避過,匕首順著它下頜的軟甲捅進去——

  入手的感覺,讓他心頭劇震。


  這手感……太熟了。

  前世三百年,他斬過的妖獸比斬過的修士還多。

  荒原上的鐵背蒼狼、毒沼里的腐骨鱷、萬獸山脈的裂地犀……

  那些東西也是這般皮糙肉厚,也是這般不知痛楚,也是這般——

  弱點在眼,在喉,在腹下三寸。

  這些異獸,與前世修真界的低階妖獸,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林非的身體比腦子更快。

  前世烙印在骨血里的戰鬥本能甦醒了。

  第二頭灰獸從背後撲來,他沒有回頭,聽風辨位,反手一肘砸在它鼻樑上——妖獸的嗅覺神經密集處,重擊之下必懵。

  那灰獸果然晃了晃,他順勢矮身,匕首自下而上,刺入它腹下沒有骨甲保護的軟皮,一划到底。

  熱流噴了他半身,不是血,是某種腥濁的黑漿。

  第三頭、第四頭……

  林非在獸群中穿行,不再是被動逃命,而是像回到了前世的山林。

  他知道這些畜生撲擊前的蓄力姿態,知道它們轉頭時頸骨的死角,知道它們暴怒時會露出哪一寸肚皮。

  這是刻在他神魂里的經驗,這方世界的人,沒有。

  他越殺越快,越殺越冷靜。

  ……

  戰場另一端,一輛拉砂石的貨車歪在路邊。

  司機是個跑夜線的老師傅,聽導航說前頭封控,繞了條小路,誰知還是一頭扎進了地獄。

  車頭被一頭灰獸掀翻,他和押車的夥計癱在駕駛室,眼睜睜看著那張淌涎水的嘴湊近車窗,玻璃上的裂紋一圈圈炸開。

  」完了完了完了……」夥計閉著眼,念經似的念叨。

  一道人影掠過。

  林非一手一個,把兩人從駕駛室拎出來,甩上旁邊的土坡。

  」跑!往燈亮的地方跑!」

  他回身再戰。

  兩個凡人連滾帶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自始至終,沒看清救他們的是誰。

  老師傅跑出去半里地,才敢回頭看一眼。雨幕里只有晃動的黑影和嘶吼,他後來在交警隊做筆錄,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有個人,把我從怪物嘴裡拎出來了,然後就飛走了。

  沒人信。

  ……

  頭獸與赤瞳爭鬥中吃了大虧。

  赤瞳還在戒備這畜生發狂,突然發現它調轉方向,四蹄翻飛,直撲獸群邊緣。

  衝著林非衝去。

  赤瞳撐著膝蓋喘了兩口,非但沒攔,反而往側面讓了半步。

  借獸殺人,他樂見其成。

  頭獸發動了。

  白灰色的影子撕碎雨幕,獨角直挑林非後心。

  換作先前,這一挑就能要他的命。

  可這東西剛跟半步S死磕過半刻鐘,左眼塌著,顱骨裂著,沖勢裡帶著三分踉蹌。

  林非神魂里那柄鋼釺,狠狠扎進它識海。

  頭獸龐大的身軀,僵了一瞬。

  就這一瞬。林非貼著獨角滾進它下頜的死角,匕首順著塌陷的眼窩整柄沒入,狠狠一攪。

  垂死的瘋獸,爆發出最後的蠻力。

  獨角回掃,林非慢了一線,左肩到後背被豁開一道尺長的口子,整個人被挑飛,砸在崖邊的護欄上,肋骨又斷了一根。

  他順著這股力道翻上獸顱,五指成爪,插進那道顱骨裂縫,摳住了裡面那團滾燙的東西。

  燙。燙得掌心冒煙。

  躁意順著滿身的傷口往血脈里鑽,被自愈本源死死摁住。

  他硬生生把那枚核桃大的晶體,從頭獸顱腔里拔了出來。

  頭獸轟然倒地。

  可獸群圍了上來。

  前後左右,全是渾濁的黃眼睛。

  林非渾身浴血,真元見底,斷骨扎著肺,站直都費勁。

  他把頭獸的屍身當樁,背貼著它,匕首左擋右劈。

  左邊來一頭,他順著撲勢卸開,反手抹喉;右邊來兩頭,他踹翻前頭那頭,肩上的傷口又被撕開三分。血把腳下的泥泡成了漿。

  殺到第七頭,握匕首的手開始抖。



  雲溪河,雨夜漲水,濁浪滔天。

  入水的一瞬,江鬼留下的水系本源,在他血脈里甦醒了。

  冰冷、混亂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托住了他,湍流灌進衣領,渾身的傷口疼得鑽心。

  他順著激流,眨眼沒了蹤影。

  ……

  赤瞳一拳轟碎最後一頭撲向陣眼的灰獸,猛地回頭。

  正好看見林非落水前的那一瞬。

  他想追,可身前還有五頭灰獸在瘋狂衝擊鐵壁陣。

  風系B級已經倒了,左臂被撕去大半,火系B級半跪在地,罡氣黯淡,只剩土系B級和兩個C級還在苦苦支撐。

  」該死!」

  赤瞳眼睜睜看著那片河水吞掉林非的身影,連視痕都追不上湍急的暗流。

  他站在雨里,渾身是血,有獸的,也有自己的。

  肩頭的爪痕深可見骨,他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望著黑漆漆的河面,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下次……你沒這麼好運。」

  ……

  又過了半刻鐘。

  獸潮終於稀疏下來。

  赤瞳帶人且戰且退,撤向高速另一側。

  三名B級,一死兩重傷,兩名C級,一個被咬斷了腿,一個內臟破裂,只剩出的氣。

  他們剛退到安全距離,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奇特的嗡鳴。

  不是獸吼,是某種機械運轉的聲音。

  緊接著,十幾道刺目的藍光從林子裡射出,精準地命中剩餘的灰獸。

  那些被藍光擊中的異獸,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渾身抽搐,皮下的骨刺根根斷裂,像被抽掉了脊樑,軟倒在地。

  林子邊緣,衝出七八個穿黑色全封閉防護服的人。

  他們手裡的武器很奇怪,不像槍,更像某種符文與金屬結合的器械,前端鑲嵌著發光的晶石,每一次充能,都發出那種奇特的嗡鳴。

  」清理殘餘,回收獸屍。」領頭的一個人聲音沙啞,透過面罩傳出,」注意檢查頭獸,它身上的東西不能留。」

  隊員們散開,動作幹練而沉默。

  他們很快發現了那頭倒斃的獨角頭獸。

  一人蹲下身,檢查傷口,忽然愣住:」下腹被剖開了。」

  」晶核呢?」

  」……沒有。」

  領頭人沉默了幾秒,聲音冷了下來:」有人先一步取走了。查,今晚所有在K17出現過的人。」

  」是。」

  他們繼續清場。

  剩餘的灰獸在那種特殊武器下毫無抵抗之力,一頭接一頭倒下。

  但清剿過程中,一名隊員被一頭裝死的灰獸撲倒,防護服被骨刺刺穿,當場斃命。

  雨還在下。

  特殊部隊的人默默收殮了隊員的屍體,將獸屍裝上密封車廂,用推土機和炸藥,在崖壁上製造出一道嶄新的」滑坡斷面」。

  天亮之後,這裡只會是一場」地質災害」。

  而赤瞳和林非,早已消失在雨夜的兩端,誰也沒看到林子深處發生的這一幕。

  ……

  下游十五里,淺灘。

  林非趴在鵝卵石上,咳出半口摻血的河水。

  斷骨扎著肺,肩背的口子翻著肉,渾身上下沒一處好肉,自愈本源已經榨到了底。

  雨還在下。

  他就那麼趴著,任由雨水順著脊樑往下淌,一寸一寸把翻湧的氣血壓回去。

  這一仗,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餌,他咬了。

  局,他中了。後手,全成了笑話。

  汐汐的影子都沒見著,自己差點交代在一支假車隊前頭。

  但懷裡,那枚滾燙的晶體隔著衣衫貼在他的心口,像一顆躁動的心臟。

  沒人知道他有這東西。

  赤瞳不知道,那些獵人不知道,連後來林子裡衝出來的神秘部隊,也晚了一步。

  輸了一局,但摸到了一張新牌。

  林非喘了很久,從暗袋裡摸出那枚晶體,在雨夜裡看了一眼。

  濁光流轉,燙得掌心發疼。

  他把它攥緊,翻身滾入更深的河灣,順流而下,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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