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的手腳很麻利，僅僅不到半小時，她就做好了一桌早餐。
「張哥，可以吃飯了。」她在圍裙上摸了把手，去臥室把朵朵叫起來，給小姑娘換好衣服，領到衛生間洗漱梳頭。
她扎著馬尾，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圍裙系在腰上顯得人更瘦。
側臉線條乾淨，眼角有顆小痣，笑起來的時候那顆痣會跟著動。
最難能可貴的是性格溫柔，跟蘇晚完全是兩個類型。
如果說姜念是賢妻良母，那蘇晚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匹野馬。
張玄起身來到餐桌旁坐下，卻沒有立刻動筷子。
他拿出手機打開短視頻軟體，隨意刷了起來。
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視頻里是無人機航拍的畫面，高空俯拍城市廢墟，畫面角落有一行水印：@末日觀察者。
一個低沉的男聲開始解說，語速偏快，沒有廢話。
「末日第二天，喪屍圖鑑第一期。」
「第一種，普通喪屍。」
鏡頭切到街道，幾隻喪屍漫無目的地晃蕩，動作遲緩。
「現階段，喪屍大致可以分為四類。」
「第一種，普通喪屍。聽覺靈敏，視覺退化，移動速度較緩慢，普通人持有武器，做好防護即可輕鬆擊殺。」
畫面里三個人用鐵棍擊殺了三隻普通喪屍，沒有傷亡。
「第二種，特殊喪屍。」
一隻喪屍突然在廣場上加速衝刺，五個人從不同方向圍堵。
「有特長，力量型或速度型。這隻速度型喪屍五十米用了四秒，五個人圍攻，兩人死亡，三人駕車逃離，最後是用車撞才解決。」
除了這隻速度型喪屍，視頻中還插入了幾個力量型喪屍的圖片。
張玄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特殊喪屍麼？」
他想起404那個老頭，還有昨天晚上那隻，應該都屬於特殊型喪屍，確實不好對付。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
「第三種，變異喪屍。」
遠距離拍攝，一個巨大的影子在建築物之間移動，火光映亮了半邊牆面。
「體型發生明顯變化，巨大化或擁有動物特徵。這隻高度超過三米，八個人用燃燒瓶燒了二十分鐘，一人死亡，七人撤離。」
除了這隻巨型喪屍外，視頻中還穿插了幾個具有野獸特徵的喪屍。
每一種戰鬥力都極為強悍，甚至有些變異喪屍可以抗衡裝甲車，硬扛熱武器。
「第四種，首領類。」
高空俯拍，一群普通喪屍在街道上聚集，移動方向出奇地統一。
「首領型喪屍能指揮其他各類喪屍。這群喪屍在包圍一棟樓，樓頂有倖存者，但它們沒有強攻，而是在等更多喪屍聚集。無人機搜索半小時，才發現這隻首領混在屍群里。」
視頻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再說階位。」
「同一種類的喪屍也有強弱之分。主播將喪屍分為一到十階，當然，這只是初步劃定階位，後續會持續更新各級喪屍評價標準。目前一階喪屍最常見，二階較少，尚未發現三階及以上喪屍。」
「普通喪屍中，一階三個人可以擊殺，二階需要五人以上。」
「特殊喪屍中，一階五個人圍攻會死傷過半，二階基本無法正面應對。」
「至於變異喪屍和首領喪屍，如果沒有熱武器，普通人對上沒有任何勝算。」
視頻結束，自動跳轉到下一條。
張玄心下一沉，自己的藤蔓防禦體系似乎只能對付普通喪屍和特殊喪屍，對付變異喪屍和首領喪屍還差點意思。
忽然，一條視頻吸引了他的目光。
「城北自來水廠？那不就是我們這裡的供水公司嗎？看來供水問題並非意外，而是水廠那邊有人搞鬼！」
……
16號樓404。
趙峰收回右拳。
指節上連個紅印都沒有。
牆面上卻多了一個坑，邊緣的水泥渣子還在往下掉。
他把手掌攤開，翻了翻，又握起來。
骨節咔吧響了一聲。
幾天前，這隻手還只能在拳館打沙袋。
可僅僅過了一天，現在它卻能在混凝土承重牆上砸出坑。
身後的客廳里，幾個人圍著一張小方桌坐著。
沒人說話。
桌上放著半包壓縮餅乾，還有一瓶農夫山泉，已經見底了。
「峰哥。」戴眼鏡的年輕人開口了，聲音發緊，喉結上下滾動，「這怎麼分？」
趙峰沒回頭。
他蹲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陽光還沒完全升起來，外面灰濛濛的，空氣里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
「你自己算。」他說。
「六個人。」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半包餅乾。」
「嫌少？那你別吃。」角落裡一個光頭男人悶聲說。
他靠在牆上，雙臂抱胸，看都沒看那年輕人一眼。
年輕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趙峰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那半包餅乾，分成六份。
最大的那份比最小的那份多了一倍。
他把最大那份扔給光頭。
光頭接了，沒說話。
剩下幾份扔在桌上。
「先墊墊肚子，」趙峰說，「等會繼續搜索物資。」
他轉身又走回窗邊，蹲下來。
對面六樓。
一根粗壯的藤蔓從六樓陽台延伸下來。
幾乎跟大腿一樣粗，四面開花，抽出數不清的枝條。
粗的細的，所有藤蔓都在蠕動，像窩裡的蛇群一樣讓人頭皮發麻。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的時候，他正好看見那些藤蔓在動。
有幾隻喪屍被纏住了，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趙峰盯著那根藤蔓看了一會兒。
與早上相比，這些藤蔓的覆蓋範圍更大了。
按照這個生長速度，要不了幾天整棟樓都會被藤蔓包住。
他目光閃爍，靠在窗框上。
「你們看見對面樓了嗎？」
沒人應聲。
「那些藤蔓，昨天還沒這麼多。」
「那咋了？」光頭男人問。
趙峰伸手摸了摸窗台的水泥邊緣。
「那不是自己長的。」他的聲音很平，「昨天對面601室那個人用音響把喪屍引走，順著藤蔓爬下去，回來的時候開著那輛貨車。我估計，那輛貨車裡肯定有不少物資。今天早上，那些藤蔓殺了不少喪屍，他肯定有異能，這藤蔓就是他用異能養的。」
眾人看著對面，601的陽台已經徹底被藤蔓包裹起來，從外面什麼都看不清。
就在這時，對面突然傳來一股濃郁的香味。
年輕人抽了抽鼻子：「是香煎午餐肉的味道，好香啊！」
「肯定是從對面出來的，」光頭男咽了口唾沫。
趙峰眯起眼睛，看著對面那扇被藤蔓半遮的窗戶。
「要想辦法過去。」他說，「咱們這棟樓住戶不多，再怎麼搜刮也弄不到多少物資，得過去借點糧吃，不然遲早得餓死。」
「怎麼過去？」年輕人身體前傾，手指摳著褲縫，「樓下全是喪屍。」
「當然是殺過去，」光頭男沒好氣地說，「你難不成想暈過去？」
「峰哥，」年輕人扶了扶眼鏡，聲音壓低了一點，「你是打算讓他加入我們嗎？」
趙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塊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對面。
「再說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