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張玄被一陣細微的聲音驚醒。
聲音來自陽台。
他翻身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到陽台門口，借著窗外的微光往外看。
綠蘿的藤蔓像蛇一樣蠕動，有一些新的枝條從莖稈的節點處抽出來。
張玄蹲下來，把手按在莖稈上。
腦海里響起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主人……我餓……」
小奶音，十三四歲小女孩的音色，和昨晚對付那隻喪屍時一模一樣。
張玄皺了皺眉，他試著往藤蔓里注入一絲異能，枝條的生長速度明顯加快了幾秒，然後又慢下來。
異能的催生效率又提高了許多，這意味著他的異能又變強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戰鬥，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植物的戰鬥力。
藤蔓的根系可以輕鬆扎入混凝土，那麼扎入喪屍的身體自然不在話下。
而且從昨天的戰鬥過程來看，藤蔓的絞殺能力也可以媲美巨蟒，連特殊喪屍都承受不住。
這簡直就是大殺器啊！
如果能用好，來多少喪屍都不需要擔心！
張玄沒有急著動手，先在腦子構思計劃。
陽台上的這條藤蔓是主幹，已經在牆上扎了根。
但它的根系只在牆體裂縫裡，吸收面積有限。
如果讓主幹的根系繼續向下延伸，扎進樓下的綠化帶土壤里……
土壤里的吸收面積比牆體裂縫大得多，水分、養分，都能成倍增加。
從綠化帶的根系，再分出新的藤蔓，可以走三條路。
第一條路，沿著外牆向上攀爬，在整個單元樓結成一張大網，如此一來任何喪屍想要通過窗戶進入室內，都要遭受無數藤蔓攻擊。
第二條路，順著根系延伸到一樓單元門，從門縫鑽進去，占領樓道，順勢清理樓內的喪屍。
將樓道里的喪屍清理乾淨，就可以隨意搜索各家各戶的物資了。
第三條路，沿著綠化帶向小區其他區域蔓延，擴大防禦範圍，順帶清理小區裡的喪屍。
這樣一來，只要藤蔓不斷生長，整個小區都會納入他的掌控。
想到這裡，張玄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執行。
第一步，讓主幹根系向下延伸。
他走到陽台，雙手按在主幹藤蔓上，開始輸出異能，同時用意念溝通藤蔓，引導它向下紮根。
氣生根沿著牆體裂縫快速下探。
一樓。
綠化帶。
根系扎入土壤。
藤蔓的生長速度果然加快了不少，突然，它的意識劇烈波動了一下。
張玄趴到陽台邊緣，探頭往下看。
卻見藤蔓的一條根系竟然扎進了昨晚那隻特殊喪屍的屍體之中，緊接著，其根系生長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張玄愣住了。
「原來如此，屍體對於植物來說本就是最好的肥料，喪屍的屍體同樣是肥料，也可以被植物吸收！」
想到這裡，張玄看向樓下那些喪屍的眼神都冒起了綠光。
這一刻，那些喪屍不再是威脅，而是上好的肥料！
「冷靜！」張玄心中暗道：「一步一步來，不能著急。」
第二步，抽出枝條，分三路蔓延。
張玄溝通藤蔓，命令它盡全力抽出新的枝條。
一部分向外牆方向生長，準備在牆體結網。
一部分向延單元門生長，準備占領樓道。
最後一部分則沿著綠化帶向四面八方蔓延。
三個方向的枝條都在飛速生長，土壤中的根系也在不斷扎深。
張玄能感覺到異能消耗在快速增加，但藤蔓自己也在「吃」。
根系還在吸收那具喪屍屍體的養分，轉化為生長的能量。
枝條的生長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第一條枝條爬到四樓的位置，開始分出側枝，沿著外牆向兩側擴展。
第二條枝條鑽入單元門，沿著樓道牆壁向上攀爬。
第三條枝條在地面上延伸，每隔一段就鑽出新的氣根，扎入土壤。
最初這根主幹，已經長到了大腿粗。
張玄咬著牙，繼續輸出異能。
他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但枝條還在長。
一米。
兩米。
五米。
八米。
所有枝條都在延伸，在這個過程中，它還在消滅喪屍，將其纏繞起來，當成血包猛吸。
異能消耗越來越大。
但藤蔓吸收養分的速度也在加快。
這是一個正向循環。
藤蔓殺死的喪屍越多，能吸收的養料就越多。
養料越多，藤蔓長得越快。
藤蔓長得越快，能殺死的喪屍就越多。
張玄感覺到自己的異能快要見底了，但他還在堅持。
每一次突破極限，異能都會變強不少。
想變得更強，就只能一次次突破極限。
終於，張玄被徹底榨乾，他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搖搖欲墜。
藤曼的生長速度也大幅度降低，肉眼幾乎看不出變化。
植物消化營養成分需要時間，而異能可以加速這個過程，沒有異能加持，這株面目全非的綠蘿也只能遵循自然規律。
但藤蔓防禦體系的框架已經搭建起來了，接下來只需要不斷提供異能，就可以讓這套防禦體系越來越完整。
張玄靠在陽台欄杆上，閉上眼睛休息，等待異能恢復。
今天最大的收穫不是防禦框架，而是發現藤蔓能吸收喪屍養分這件事。
這意味著藤蔓能自己找吃的。
殺喪屍，吸收養分，長得更快，殺更多喪屍。
一個完美的循環。
許久，張玄感覺狀態好了不少，轉身走進廚房取水澆灌土豆和綠豆。
土豆和綠豆已經種下了，不澆水種子發不了芽，苗會枯死。
自來水已經停了，澆水也要省著點，必須儘快找到新水源。
張玄的目光掃過陽台角落裡的幾個花盆。
土豆，綠豆，番茄，還有四盆蘆薈。
蘆薈。
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片蘆薈葉切開，裡面全是透明的膠質，大部分成分就是水。
他是農學專業的，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植物儲水靠的是薄壁組織。
薄壁細胞大、壁薄、液泡大，能儲存大量水分。
仙人掌的莖、蘆薈的葉、亞馬遜雨林里的儲水藤，都是靠這個原理。
普通蘆薈的含水量本來就不低，只是儲水效率不夠高。
但如果用異能定向改造，增強薄壁組織的儲水能力……
張玄蹲下來，把手按在第一盆蘆薈的葉片上。
指尖泛出青光。
他沒有催熟整體生長，而是把異能精確地導向葉肉的薄壁細胞。
引導薄壁細胞加速分裂，同時抑制纖維細胞分化。
青光在葉片中緩慢流轉。
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種精細操作的消耗比單純催熟大得多。
幾分鐘後，葉片明顯肥了一圈。
他掐開一個小口。
清澈的汁液涌了出來，比普通蘆薈多了不止十倍。
張玄湊過去嘗了一口。
有點澀，帶著蘆薈特有的苦味。
但確實是水。
他算了一下：一片改造後的蘆薈葉大約能存五十毫升，一盆十幾片葉子，就是將近一升。
陽台上一共四盆蘆薈。
四升。
不夠，但種子不會枯死了。
張玄沒有停，一口氣把剩下三盆全部改造完。
剛恢復一些的異能徹底見底，眼前一陣發黑。
姜念從臥室出來，看見陽台上的蘆薈全部變了樣，葉片鼓得像灌了水的氣球。
「你把蘆薈改造了？」
「嗯。」
「能撐幾天？」
「不好說，這些植物生長過程中可以從空氣中汲取少量水分，只要不是一次性榨乾，以後可以源源不斷的提供水分。不過，前提是要紮根在土裡，僅從空氣里汲取的水分可不夠。」
姜念羨慕的說：「你的異能好厲害，先休息休息吧，我去做早飯。」
張玄點了點頭，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兩人誰都沒有發現，對面那棟樓的404，一雙眼睛隔著玻璃，直勾勾的盯著那些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