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沒有猶豫，他猛地拉開門，掄起管鉗砸向最近的一隻喪屍。
這隻喪屍剛掙扎著爬起來，腦殼上就挨了重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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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喪屍不動了。
第二隻、第三隻……
走廊里的喪屍被朵朵的念力甩飛後，大部分都摔得不輕，有的撞在牆上，有的摔在樓梯口，一時間爬不起來。
張玄衝到面前，管鉗一下一個，精準、果斷、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掃了一眼，卻見有的喪屍身體完整，而有的已經遭到了非常嚴重的啃噬。
樓道里有一條長長的血跡，蔓延向樓梯口。
朵朵縮在走廊牆角，雙手捂著耳朵，眼睛緊閉。
管鉗砸碎骨頭的聲音讓她渾身發抖。
等到最後一隻喪屍被解決，朵朵才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滿地的血和碎肉，「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張玄蹲下來。
朵朵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水。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手緊緊攥著睡衣下擺，指節都發白了。
張玄偶爾給朵朵輔導功課，知道這孩子從小跟著媽媽過，性格內向但很懂事。
「沒事了，沒事了。」張玄伸出手。
朵朵猶豫了一下，撲進他懷裡，哭得更厲害了。
她的手冰涼，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媽……媽媽……」她抽抽搭搭地說，「我要找媽媽……」
「你媽媽呢？」張玄輕聲問。
朵朵抬起頭，眼睛紅腫：「昨天晚上出去買藥了……一直沒回來……」
「買藥？誰生病了？」
「我。」朵朵吸了吸鼻子，「昨天發燒了，家裡沒退燒藥。媽媽說去藥店買點藥就回來，讓我在家等著。我等了好久好久，她都沒回來。」
張玄沉默了一秒。
孩子發燒，家裡沒藥，單親媽媽不得不半夜出門買藥。
結果末世降臨，外面全是喪屍。
一個女人，大半夜的，到現在都沒回來。
張玄不敢往下想。凶多吉少。
「去哪買的？」
「藥店。」朵朵抹了一把眼淚，「南門那家超市旁邊有個藥店。」
張玄點了點頭。
小區南門出去左拐就有一家中型超市，旁邊確實有個藥店，朵朵媽媽應該是去那裡。
末世降臨，外面全是喪屍，一個女人大半夜去藥店，到現在還沒回來——凶多吉少。
但張玄沒有說出來。
「走，跟叔叔回家。」
他牽起朵朵的手。
朵朵攥得很緊，一步也不敢鬆開。
姜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看到朵朵，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趕緊蹲下來：「朵朵，快進來。」
姜念把朵朵領到沙發上坐下，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又找了一塊餅乾遞給她。
朵朵接過去，但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些出來。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進杯子裡。
「阿姨，我媽媽是不是回不來了？」朵朵小聲問。
姜念愣了一下，蹲下來抱住她：「別怕，會沒事的。」
朵朵靠在姜念懷裡，又哭了起來。
張玄關上門，把障礙物重新堵好，然後坐回沙發上。
他腦子裡在想朵朵剛才說的事——她媽媽去藥店買藥，一直沒回來。
大半夜的，滿街都是喪屍，一個女人獨自走在外面，基本上是沒有活路的。
但萬一呢？萬一她真的被困在藥店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叔叔，」朵朵從姜念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你能幫我找媽媽嗎？」
張玄點了點頭：「好，我幫你找媽媽。」
他本來就計劃去搜集物資，末世之中藥品也是重要物資，順路去一趟藥店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朵朵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又開始小口小口地喝水。
張玄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還是黑的，但東邊的天際已經有了一絲灰白。
快天亮了。
街道上仍然空蕩蕩的，沒有行人，沒有車。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嘶吼，但大部分時間都是死一般的寂靜。
他轉身進了臥室，打開衣櫃翻了一圈。
先把一件厚毛衣套在外面，又找出一件厚棉服罩上，手臂上纏了兩圈毛巾用膠帶紮緊，小腿上也裹了一層。
大夏天穿這麼一身很熱，但為了安全也顧不了太多了。
姜念看到張玄全副武裝的走出臥室，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往門外走：「我老公之前騎摩托車，護具好像都在衣櫃裡。」
張玄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出了門。
不到兩分鐘，姜念抱著一大堆東西回來了。
一件黑色皮夾克、一個摩托車頭盔、一副皮手套、一條厚圍巾，還有一副護膝。
「全在衣櫃裡，我翻了個遍。」她把東西放在沙發上，又掏出一本雜誌，「還有這個，紙厚，綁在小臂外側，喪屍應該咬不穿。」
張玄把棉服脫了，換上皮夾克。
皮質又厚又硬，比棉服結實得多。
他又戴上頭盔試了試，視野稍微受點影響，但不礙事。
皮手套套上，圍巾纏在脖子上，護膝綁在小腿上。
最後接過雜誌，用膠帶綁在左小臂外側，試了試，還算牢固。
「差不多了。」張玄拿起管鉗，「你看好朵朵。」
他走出門，開始逐層清理。
末世前樓里大多數人都在家裡，變成喪屍後失去理智，沒辦法自己開門走出來。
現在樓道里遊蕩的喪屍，基本都和小陳一樣，是追著活人跑出來的。
張玄躡手躡腳向樓下走去，卻見一條血跡順著樓梯延伸到五層503，樓道里一隻喪屍都沒有。
他這才意識到，先前在六樓看到的喪屍之中，其實有一些來自五樓。
繼續向下，他剛到四樓就被兩頭喪屍撲倒。
一股腥臭的氣味撲鼻而來，兩張血盆大口咬在頭盔上，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張玄心裡一驚，本能的雙手用力。
兩隻喪屍瞬間被推開，他連忙揮舞管鉗，一下一個，輕鬆捶死兩隻喪屍。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點也不費力。
解決了兩隻喪屍後，他檢查了一下全身，被撕咬的地方基本完好無損，這讓他又多了幾分信心。
三樓、二樓、一樓的樓道里都沒有喪屍，但地面上有大量血跡。
顯然，喪屍都跑出去了。
張玄推開一樓的單元門，正要邁步——
突然，樓里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音樂。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廣場舞DJ，音量開到最大，低音炮震得樓道窗戶都在顫。
張玄渾身一僵。
小區里，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遊蕩的黑影，齊刷刷地轉過頭。
然後，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這棟樓狂奔而來。
數十隻喪屍，從小區的各個角落湧出來。
張玄猛地退回門內，反手關上門。
那音樂還在響，就在樓上，離他不遠。
「臥槽！哪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