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拍打聲終於停了。
張玄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來到衛生間打算洗把臉。
水龍頭擰開，清澈的自來水讓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水廠現在還沒停運，但誰知道能撐多久？
末日降臨，水和食物可是重中之重！
一念至此，張玄連忙轉身把家裡能用的容器全翻了出來：電熱水壺、兩個暖水瓶、煮鍋、幾個礦泉水空瓶、鍋碗瓢盆……
姜念看懂了他的意思，趕緊過來幫忙。
兩個人一個接水一個往容器里灌，先把電熱水壺、暖水瓶和煮鍋灌滿，這些都是飲用水。
礦泉水空瓶也挨個接滿，擰緊蓋子。
洗衣盆、洗衣機、拖把桶、浴缸也全部都放滿了，這些水不乾淨，但關鍵時刻也能救命，日常清潔也要用。
張玄直起腰，算了一下，飲用水大概有四五十升。
省著喝，兩個人能撐十幾天。
至於十幾天後，活到那個時候再說吧。
他沒往下想，先把水龍頭關了。
「你去沙發上坐會兒。」他說。
姜念點了點頭，靠在沙發上，抱著膝蓋不說話。
張玄掏出手機，信號還是滿的。
他先撥打了報警電話，連撥三次都是占線。
打開頭條新聞。
首頁熱度最高的新聞，還是海參隊又又又輸給了某小國。
最近一條新聞更新時間是在兩個多小時之前，大概是午夜兩點左右。
標題是：《末日降臨！我的同事都變成了喪屍！》
新聞里有幾張照片，每一張照片看起來都很血腥，最後一張是撰稿者被幾個喪屍撲倒啃噬，他在最後一刻敲下了回車鍵，發出了這條新聞。
張玄又點開了另外幾家主流媒體，有的在八個小時前就停更了，而有的一直更新到現在。
凡是還在更新的，都在報導周邊亂局。
可是在如此令人震驚的新聞下面，評論區里卻冷冷清清。
「發生了什麼？世界末日了嗎？」
「喪屍！好多喪屍！還有多少正常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漂亮國最新研製的病毒武器？」
「誰來救救我，我家小區被圍住了，嗚嗚！誰來救救我啊！」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問類似的問題。
局面看起來還沒有徹底崩盤，但官方媒體已經沉默了。
張玄又打開短視頻平台，往常刷到的那些視頻仍在播放，但中間插入了許多平日裡根本無法過審的視頻。
有人趴在窗戶上拍街道，畫面里一群喪屍追著幾個路人跑，鏡頭抖得厲害。
有人躲在超市貨架後面，小聲說外面全是怪物，不敢出去。
還有人舉著手機拍自家小區門口，幾具屍體躺在地上，圍觀的人嚇得不敢靠近。
有人開著直播大喊「救命」，背景里全是嘶吼聲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但最讓張玄意外的，是幾條畫風完全不同的視頻。
一條視頻里，一個光膀子的年輕人站在空地上，面前一輛麵包車，他伸手一推，麵包車直接翻了。
另一條更離譜，一個女的手掌上竄出一團火苗，雖然只有打火機大小，但畫面拍得清清楚楚。
相較而言，此類視頻的評論區稍微熱鬧一些。
「我去！這是什麼情況？變異了嗎？我怎麼什麼變化沒有？」
「看來末日真的到來了，和洋柿子網站那些末日小說一模一樣！」
「我知道，我們所有人都感染病毒了，有的人被毒死變成了喪屍，有的人僥倖扛了過來，但還是普通人。而這些擁有各種能力的，就是在病毒作用下，進化出了異能的新人類！」
「在末世新人類更容易存活，真羨慕這些新人類！」
「我現在不關心什麼新人類，只想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我！該死！報警電話打不通，官媒留言也沒人回復，難道朝廷徹底癱瘓了嗎？」
「難說，我昨天下午突然就暈倒了，剛甦醒室友就撲了上來，還好我反應快，第一時間爬到了上鋪才沒被咬到。那些暈倒前周圍人比較多的，估計就沒我這麼幸運了。」
「……」
張玄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又打開企業vpn切入外網，發現外網更加混亂，全世界都一樣。
整個世界全亂了！
倖存者不多，但也不算少，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覺醒了異能。
張玄又翻出通訊錄，打了幾個電話，沒有一個接通。
他沒有家人，父母走得早，親戚那邊早就斷了來往。
能聯繫的就幾個朋友，現在全都聯繫不上。
無所謂了。
末世里，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他把手機充上電——還好，現在還有電。
但等停電之後，充電就成了問題。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姜念對面坐下。
姜念攥著睡衣領口，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女朋友呢？之前見過一次，長頭髮，挺漂亮的……」
「分手了。」張玄說，「昨天的事。」
姜念張了張嘴，沒再問。
張玄盯著姜念的反應，緩緩開口：「我殺了你丈夫。」
他頓了頓，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才接著問：「你會不會怪我？」
這話是試探。
如果姜念哭鬧、如果她說「你怎麼能殺他」，那說明這女人是個聖母，末世里留不得。
姜念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睡衣上的破洞。
「不怪你。」她說，「他已經不是人了，而且還要殺我。」
張玄鬆了一口氣，心裡有些慶幸，幸好這女人拎得清，要是個聖母就不能留了。
姜念紅著眼抿著嘴，眼中儘是茫然：「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丈夫和外面那些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張玄沉默不語，他腦子裡也是一團漿糊，電影裡的生化危機是因為病毒。
可病毒的傳播有過程，不可能所有人同時毒發，至少以藍星現階段的科技做不到這一點。
難道像某些小說里寫的那樣，是外星人在搞鬼？
窗外天色還是黑的，樓道里喪屍的嘶吼聲斷斷續續傳來。
「等天亮了要出去找物資。」張玄嗓子有些發乾，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這沒多少吃的，還要收集一些儲水的容器，儘量多存一些水。」
「外面全是那些東西……」姜念莫名有些擔心，下意識說道。
「遲早都要去搜集物資。」張玄果決地說，「小區外面的超市里物資不多，如果被別人捷足先登，以後就要到更遠的地方搜集物資。」
「萬一被那些東西咬到怎麼辦？」姜念勸說道：「或許過幾天就會有救援呢？」
張玄搖了搖頭：「我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喪屍的爪牙並不鋒利，只要穿厚一點，做好防護，它們的威脅其實並不大。」
他所擔心的是，喪屍像電影裡一樣，隨著時間推移出現各種進化體，到那時才是真正的災難！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半睡半醒間，樓道里突然傳來一個孩子的哭喊聲。
張玄一下子驚醒，管鉗已經握在手裡。
姜念也被吵醒了：「怎麼了？」
「別出聲。」張玄凝神傾聽。
門外傳來小女孩的哭喊：「媽媽——媽媽你在哪——」
張玄愣了一下。
這個聲音他認識，是603家的朵朵。『
她媽媽以前經常找他幫朵朵輔導功課，他聽過這孩子說話。
「是朵朵。」張玄說，「603家的孩子。」
姜念臉色一變：「她怎麼在外面？」
「不知道。」
張玄和姜念趕緊搬開堵門的障礙物——沙發、桌子、椅子，一個個挪開。
搬完之後，張玄透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的聲控燈被朵朵的哭喊聲觸發了，亮著。
一個小女孩站在走廊里，大約七八歲，穿著睡衣，光著腳。她在哭，邊哭邊喊：「媽媽——媽媽你在哪——」
而在她周圍，是昨晚堵在門口的那群喪屍！
小陳也在裡面。
喪屍們被小女孩的哭喊聲吸引，正朝她圍過去。
張玄正要開門衝出去——
突然，圍上來的幾隻喪屍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全部飛了出去！
砰！砰！砰！
撞在牆上，摔在地上，有的直接被甩到了樓梯口。
朵朵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冷冽得不像個孩子。
念力。
張玄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