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跪坐在陽台上，看著那株被壓斷的番茄苗，心裡有點惋惜。
「可惜了。」他自言自語，「好不容易雜交到第四代。」
這是他用半年時間培育的抗旱新品種，性狀已經趨於穩定。再過幾周，就能取樣檢測數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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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全毀了。
張玄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莖。
要是能讓它好起來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他手上突然泛起一抹青光。
很淡，像是螢火蟲的光，從指尖滲出來，順著皮膚紋理蔓延到手掌。
張玄愣住了。
他下意識想收回手，但那青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到了番茄苗的斷口上。
番茄苗動了。
斷口處的細胞像是被注入了某種能量，開始瘋狂分裂、再生。歪倒的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挺直，斷裂的纖維一根根連接、癒合。
蔫了的葉片舒展開來，顏色從枯黃變回翠綠，甚至變得更加油亮。
張玄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還沒完。
番茄苗還在繼續生長。
莖稈變粗，葉片增多，植株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拔高。五分鐘不到，就從一棵奄奄一息的幼苗，長成了一株半米高的健壯植株。
淡黃色的小花一串串冒出來，授粉、凋零、結果，一氣呵成。
三顆紅彤彤的番茄掛在枝頭，圓潤飽滿，表皮泛著誘人的光澤。
張玄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青光已經消失了，皮膚恢復正常。
但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臥槽！這難道就是小說里法力透支的感覺？」他罵了一句，趕緊扶住陽台的欄杆，慢慢蹲了下去。
休息了好幾分鐘，眩暈感才慢慢消退。
張玄重新站起來，看著眼前這株番茄。
半米高的植株，三顆成熟的果實。
從一棵斷莖的幼苗，到結果的成株，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他伸手摘下一顆番茄，入手沉甸甸的，溫度微涼。表皮光滑飽滿，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塗了一層蠟。
掰開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味道濃郁，番茄的香氣直衝鼻腔。果肉綿密，沒有一絲酸澀，比他之前培育的任何新品種都要好。
一口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剛才的眩暈感消退得比預期快。
張玄眼睛亮了。
這番茄不只是普通的食物，它可能有某種特殊的功效。
他看向陽台上其他幾盆植物：吊蘭、薄荷、多肉、還有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
伸出手試著催熟一株吊蘭，但青光一閃即逝，幾乎沒產生任何效果。
張玄皺眉，又試了薄荷、多肉、綠蘿，結果還是一樣。
「消耗太大了嗎？看來短期內是沒辦法嘗試了。」
想到這裡，他索性放棄嘗試，坐在地上一邊休息一邊思索。
在末世里，能讓植物快速生長、產出食物的能力，絕對可以算得上神技。
這種能力必須合理利用。
但要想發揮這種神技的功效，必須擁有足夠的種子。陽台這幾盆盆栽不夠，還需要更多種子。
不過當務之急是解決食物、飲水和安全問題。家裡食物儲備並不多，自來水廠還能工作幾天也很難說。
必須在斷水斷糧之前，找到新的食物和飲水來源。
思索間，門外傳來一陣悽厲的尖叫聲。
「救命！救命啊！」
樓道里傳來一陣女聲，聽起來有些熟悉，只是聲調有些失真。
張玄心裡一沉，輕手輕腳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樓道里，一個女人跌坐在地上，拼命往後爬。
她衣衫凌亂，露出奶白的雪子，手臂上全是血。
張玄認識她。
對門小陳的媳婦，叫姜念，剛搬來沒多久。
上次在樓道碰見，還笑著跟張玄打了個招呼，聲音軟軟的，讓人印象深刻。
小陳上個月出了車禍，在家休養，平時都是她照顧。
此刻追她的，正是已經變成喪屍的小陳。
「老公！你醒醒！是我啊！」姜念哭喊著往後縮。
張玄貼在門後，眯著眼睛透過貓眼觀察。
小陳脖子上有固定器，手上裹著石膏，行動嚴重受限，這樣的喪屍幾乎沒有任何威脅。
張玄從玄關的工具櫃裡取出一把管鉗，拉開房門。
房門打開的一瞬間，小陳被聲響吸引，艱難的把頭轉過來，一雙灰白色眼球直勾勾盯著張玄。
張玄趁機把姜念拽進門，反手一管鉗砸在小陳腦袋上。
隨著一聲悶響。
小陳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張玄順手把門關上，上了鎖。
姜念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糊了一臉。
「謝……謝謝……」
張玄仔細打量姜念，這才發現她手臂上被劃了一道口子，不過看痕跡不像是抓傷或咬傷，應該是逃跑過程中造成的擦傷。
「不用謝，你先把衣服穿好。」
姜念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一套白色真絲睡衣，胸前的扣子都開了。
她俏臉一紅，連忙把扣子扣上。
氣氛一時間有些旖旎，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但很快，姜念就哭了起來，失去丈夫的悲傷沖淡了她心中的羞澀。
張玄心中暗嘆一聲，剛想說點什麼，房門突然被敲響。
他湊到貓眼觀察門外，卻見樓道里竟然又多了幾個喪屍。
小陳也混在屍群之中，它竟然沒死透！
這群喪屍不斷拍打防盜門，將防盜門震得搖搖欲墜。
張玄臉色大變，連忙把鞋櫃搬來頂住房門。
但鞋櫃太輕，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別哭了，趕快幫忙搬東西！」
「哦！好！」
姜念也意識到處境不妙，當下也顧不得悲傷，只能幫著張玄搬運家具堵門。
餐桌、床頭櫃、茶几……很快，屋裡能被搬動的家具，全部都被堆到了玄關。
敲門聲也漸漸變得微弱，兩人總算鬆了口氣。
張玄扭頭看了一眼陽台，剩下的番茄還掛在枝頭，紅得鮮艷。
可剛剛一番遭遇讓他意識到，糧食很重要。
但如果被喪屍咬到，糧食再多又有什麼用？
而且末日之中，比喪屍更加可怕的，是其他倖存者。
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啊！
要想活下去，必須武裝自己。
否則，種出再多的糧食也是給別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