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權現在有點急，滿腦子都是方鳴天給的這個思路。
像他這種從東北兵工廠逃回關內，入職兵工署的人，還有不少，大都在一些不關鍵的崗位。
看著級別很高，可手裡的實權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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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偉改組，他覺得這是翻身的機會，本來最初打算，就是以改良炮架入手，造出一個樣炮。
打響炮兵科長的第一炮，證明自己在炮兵領域的權威，在署里徹底站穩。
而剛才那套理論，如果能成，必然能帶來更大的話語權。
想到這，也不再停留。
「行了，不耽誤你辦事了，」他朝方鳴天擺了擺手，「廠房的事你忙你的，等改天有空，再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方鳴天點點頭，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客套反而顯得多餘。「科長，我這私事，在署里......」
「放心，我嘴巴嚴，哈哈。」
莊權擺擺手，轉身大步走了，那步速明顯比平時快幾分。
等他走遠，馬堂德這才從旁邊一家雜貨鋪的屋檐底下走過來，「方先生，那位是？」
「不用管，」方鳴天收回目光，「咱們繼續找吧。」
馬堂德識趣，沒再多問，伸手指著一方向，「我剛才找雜貨鋪老闆打聽過，往前走大概兩百步，有家關門的小機械廠，老闆去年跑路，廠房空了大半年，一直沒人接手。」
「去看看。」
地方在巷子盡頭，是一排青磚平房，比過來時，看到的廠房規模小了一半多，但勝在乾淨。
牆是有的，還挺高，窗戶玻璃雖然破了，但框架完好。
「就是這兒。」
鐵門虛掩著，二人直接進去，廠房是磚瓦結構，三米來高，容納小工具機是足夠。
「這一帶的水電都能通？」方鳴天問。
「雜貨鋪老闆說，電是有的，不過內部線路要自己接。」
「水要走旁邊的巷子接過來，不是特別麻煩的事。」馬堂德指了一下廠房牆角露出來的一截鐵管，「管子在，就是得重新接一下。」
方鳴天又走到廠房後門看了一眼，後牆就是秦淮河，離碼頭不遠，水泥路能直通。
「位置倒是方便。」
「是，老闆跑路前把能搬的都搬走了，但房子本身不差，那雜貨鋪老闆，說房東是本地人，好說話，租金不會太離譜。」
方鳴天想了想，「你幫我去談，租金儘量壓低，租期只簽四年，水電通，屋頂漏的地方補一下，玻璃換上。」
馬堂德拿出本子記下來，又補了一句，「院子這雜草，要不要讓房東清一下？」
「算了，這都是小事，還有，找一些玻璃瓶子打碎，碎片用水泥給釘在圍牆上面，防止別人爬進來。」
馬堂德眼睛一亮，「這法子好，比用鐵絲便宜，也不會生鏽。」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再看一圈，方鳴天點點頭，「就這樣吧，我信你眼光，覺得合適就行。」
「那好，等談妥了，我通知您。」
回到金陵廠時天已經擦黑。
方鳴天推開工作室的門，屋裡燈亮著，孫正德正蹲在牆角整理一堆木箱，聽見門響回過頭來，臉上有道油污還沒洗掉。
「師傅！」孫正德站起來，立馬就開始匯報，「工具機都運回來了，六台，一台不少，已經放進李廠長批的那個備件庫里。」
方鳴天點點頭，拖了把椅子坐下，把腿伸直，「路上順利？」
「順利，就是過鎮江的時候火車停了兩個鐘頭，說是前面有特殊車列。」孫正德給師傅倒了杯水。
「特殊車列？」方鳴天想了會，才拍著腦袋，「哦，我想起來了，是故宮運來的文物。」
「中午吃飯的時候聽飯館收音機提到過，故宮的文物運了好幾千箱到金陵來，說是防止落入日本人手裡。」
孫正德聽完，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師傅，那日本人真要打過來？」
「打來？」方鳴天算算時間，眼神暗了一下。
長城抗戰好像就是下個月。
這場戰役，影響極大，輸得非常慘烈。
平均傷亡比是15:1，個別戰鬥更是達到100:1。
唯一的亮點，喜峰口大刀隊，也屬於嚴重注水的虛假宣傳。
東北軍被虐，西北軍被虐，中央軍同樣被虐，最後就是簽訂《塘沽協定》。
方鳴天看過常凱申的日記分析。
就是這場戰役，被日本人打出了陰影，從而全面轉向攘外必先攘內這個方針。
視消滅馮系、奉系和紅軍，為第一要務。
這才有，「侈言抗日，立斬無赦」
孫正德看師傅半天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趕緊低下頭，「師傅，我就是瞎問的，您別往心裡去。」
方鳴天回過神來，擺了擺手，「沒事，不是你的問題。」
「咱們得抓緊時間，廠房我今天去看了，已經選好，你明天去和趙德柱合計一下，關於工人培訓的事，他已經是廠子的技術顧問。」
「啊，連趙主任都拉進來了？」孫正德何止是震驚啊，趙德柱這老官腔，平時把技術護得死死的，怎麼突然願意幫忙培訓了。
「又不是白幫忙，要給錢的，」方鳴天從桌上翻出一張紙，上面是他之前列好的分包清單。
「這幾家翻砂廠和機加工廠，你抽空跑一趟，把咱們的鑄鐵件和木台面的圖紙帶過去，問清楚他們的產能和報價。」
孫正德趕緊接過清單，手上的動作是快，可語氣還是有點不自信，「師傅，這些事都交給我去辦？」
「你也是個准廠長了，這些前期籌劃，是個鍛鍊的機會，不用怕做錯，多試試，最後我來審核。只要不往外掏錢，捅不出什麼簍子。」
「是，師傅。」孫正德感覺非常緊張，雖沒有決定權，可能受如此大任，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廠子的事，你放心去辦，我要把精力放在公事上面。」方鳴天大手一揮定下調子，「行了，早點回去歇著，明天開始有的忙。」
現在已經不是元宵前，不搶進度，孫正德也就回去睡了。
方鳴天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腦子還在想著長城抗戰的事。
湯玉麟這個老畜生，手裡有幾萬人不敢抵抗，叫鬼子一輛坦克嚇跑了。
中央軍17軍，傷亡60%以上，打是敢打，可水平實在是差。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點什麼，好歹讓傷亡不那麼慘重。
防守利器嘛，腦子裡直接浮現出一個定向雷來，炸藥配合鋼珠，原理很簡單。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他沒有猶豫，直接否決。
太簡單，威力太大，屬於看一眼就會，要是叫鬼子繳獲去了，後果壓根不敢想。
而像仿造捷克式機槍，對其改進，反而不怕鬼子繳獲。
裡面的那套閉鎖，本來就是從鬼子96式上面借鑑過來的，真等抗戰打響，96式都服役了。
後面的半通用化，那更加不怕了。
這套想法，又不是方鳴天原創，也是借鑑來的，而且現在就有，就在國際軍火市場上，公開賣。
誰想要，都能買到。
去年的制式武器名單里，那個重機槍型號，標著哈奇開斯M1930型重機槍。
這玩意，不是一戰時期的那款重機槍，而是哈奇開斯，基於M1922輕機槍開發的重機槍型號。
就是換了個重型槍管，加一個三腳架，一般用彈板，也可以無縫切換到哈奇開斯彈鏈。
內部代號，叫做T4重管機槍，東北軍和滇軍就大規模列裝了。
反正日本人，肯定是知道這種半通用化的，而且手裡也一定有，方鳴天也不怕自己設計的機槍被繳獲。
像MG34那種通用機槍，現在也有，還是法國的，叫達恩機槍，就是《戰地5》裡面，工程兵用的那款M1922機槍。
方鳴天目前準備開發的反坦克步槍，還是不怕，這玩意鬼子仿去了，又如何？
要打也是拿去打毛子，國內幾乎沒啥運用場景。
而且鬼子有九二式13.2mm機槍，也基本不會再上一款15mm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