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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雨夜擒孽龍

2026-09-04 05:12:51 作者: 哪知秋涼琢玉郎
  「什麼天使?」肅順先是一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本能地抗拒服從,「把那天使帶過來見吾!」

  「嗻。」士卒先是應聲,卻沒任何動作,眼神飄忽,隱晦請示直屬長官孫游。

  人最恐懼的就是未知,因為腦補的力量是巨大的,孫游靠著和聶士成「唱雙簧」,成功擁有了這份力量,再加上此前分銀所得的仁德,德威兼備,便獲得了手下伍卒絕對服從,和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

  「肅中堂既然讓你請進來,你就去請吧!」孫游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將天使請進屋來。

  天使之所以要肅順出去見駕,無非是怕行館人多眼雜,容易節外生枝。

  可在德興阿配合下,行館內外都是孫游的兵,自然就沒了這份顧慮。

  士卒對肅順不為所動,得了孫游吩咐方才退下,如此反常舉動,自然落在肅順眼裡,讓他忍不住微微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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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臨頭了,面對肅順眼裡的質詢,孫游懶得虛與委蛇:「肅中堂別見怪,這些人只知軍令,不知道有肅中堂。」

  「狂妄!」肅順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五品護軍校敢如此倨傲,當即就想厲聲訓斥。

  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外頭便烏泱烏泱進來一大幫人,為首之人身著蟒袍,手托著一個木盒,十分嚴肅。

  此人赫然就是天使,也就是蕭蘭兒的妹夫,醇郡王奕譞。

  「你怎麼來了?」因為蕭蘭兒妹夫的身份,肅順沒少打壓奕譞,此時更是下意識擺起了上位者的架子。

  以往奕譞隱忍不發,面對挑釁欺壓都是唾面自乾,把姿態放得很低,可今日卻一反常態。

  他掀開特製防水木盒,朝肅順厲聲呵斥:「詔書在此,肅順跪接!」

  一聽詔書兩個字,肅順非但沒收斂,反倒勃然大怒:「非顧命大臣御筆成文,不得下詔書,吾就在這,何來詔書?此亂命也!」

  奕譞懶得和肅順廢話,進門後的幾息功夫,他已經和孫游交換完眼神,知道了大局盡在掌握,自然耐心頓減。

  他號令左右,朝肅順發難:「將肅逆給我拿下!」


  肅順大驚失色,剛想招呼孫游護駕,可兩側衛兵趁其不備,突然動手將他擒住。

  他這才明白,孫游也反水了。

  「我是顧命大臣,你們要幹什麼?」

  肅順劇烈掙扎,可還是無濟於事,被強行押到屋內,奕譞這才拿出詔書奉讀。

  「朕以沖齡,纘承大統,皇考彌留之際,面諭立朕為皇太子,並無令其贊襄政務之諭,乃肅順假託顧命,造作贊襄名目,僭竊輔政之名,偽造遺命,欺君罔上。」

  這是借鑑了周祖培的創意,說肅順的顧命之職乃是偽造。

  「既竊權柄,諸事並不請旨,獨攬朝綱;黜陟大臣,不待朕命;兩宮面諭之事,輒敢違阻不行;召對之際,當面咆哮,目無君上……」

  這便是在歷數肅順的罪行了,還提了一嘴小皇帝被嚇尿的事,只不過不好明說,用了春秋筆法。

  「革去肅逆一切職任,褫奪爵秩,即行拏問,由仁壽、奕譞押解來京,交宗人府會同刑部嚴行審訊。」

  宣讀完對肅順的最終處理意見,奕譞還想再往下念,異變陡生。

  原來聽得詔書,肅順死到臨頭,反倒氣力橫生,一把掙開兵卒束縛,突然大吼一聲,朝奕譞猛撲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孫游眼疾手快,一腳踹開肅順,堪堪救下了奕譞。

  奕譞驚魂未定,朝孫游點頭示意,也沒了讀完詔書的心情,當即就要帶走肅順,回京師發落。

  肅順被按在地上,便不管不顧,咧著嘴罵個開懷,先從奕譞開刀:

  「醇郡王小兒,汝本庸碌之才,仗著祖蔭尸位素餐。見吾落難便來落井下石,汝家門風家學,盡數毀於爾等手中!」

  奕譞充耳不聞,不欲和肅順鬥嘴,一腳踹向其人胸口:

  「再罵你爺爺我,小心你求死不能!」

  肅順呼吸一滯,而後嘴角溢血,痴痴笑了起來。

  他沒被奕譞嚇到,也不可能被言語所懾。

  如果還有一線生機,肅順說不定還能裝裝孫子,可詔書上都說他「篡改遺詔,自封顧命」了。


  這麼大一個帽子扣下來,凌遲是板上釘釘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被擒住雙手,披頭散髮,狼狽至極,卻人倒架不倒,勉力仰頭挺身,睥睨在場眾人。

  雖為階下之囚,卻凜然有王侯之氣。

  奕譞久居高位,又握有生殺大權,一朝擒賊,昔日鬱氣頓散,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哪容肅順猖狂至此?

  一怒而起,拔出佩劍架到了其人脖頸之上。

  刀兵間的可怖,連皇帝都能左右,可卻嚇不倒一個即將凌遲的死人。

  肅順沒被唬住,反倒怒目而視,奕譞攥緊手中長劍,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四目相對,一王一囚,一時僵持不下。

  良久,奕譞嗤笑出聲,朝肅順撫掌而笑:

  「好一個肅逆,好一個肅中堂!」

  「你不斷挑釁,想讓我殺了你,給你一個好死?」

  肅順聞言氣勢一萎,被人窺得心思的窘迫一閃而過,他不甘心地繼續冷嘲熱諷,試圖激怒奕譞:「慫包一個,靠女人的窩囊廢,你也配讓吾算計?」

  「哈哈哈!」奕譞哪能隨肅順的意,他眼神輕佻,不怒反喜,「敗者的哀嚎,真是動聽啊,想罵就罵吧,本王可不會置一時之氣,壞了肅中堂的凌遲待遇。」

  「你!」肅順咬牙切齒,轉而將矛頭對準兩宮太后。

  「牝雞司晨,國之不祥!先帝啊,你可曾看見?悔不當初手刃鉤弋耳!」

  小皇帝也沒落下。

  「黃口小兒,乳臭未乾,擺弄於深宮婦人之手,大清基業,敗壞於斯啊!」

  在場眾人耳觀鼻、鼻觀心,默契選擇冷暴力窮途末路的肅順。

  走到連廊,士卒們身著雨衣,約莫半百之數,人手一把大清特色德萊塞針發槍。

  雨勢洶湧,這些平日嬌慣的八旗少爺兵早已渾身濕透,擱往常讓他們淋這般大雨,就算不譁變,起鬨鬧事也少不了。

  可今日他們卻一反常態,個個任勞任怨,軍紀幾乎能趕上洋人入寇時的印度僕從軍了。

  這些人如此俯首帖耳,乃是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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