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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孫大人到底是什麼背景

2026-09-04 05:11:16 作者: 哪知秋涼琢玉郎
  眾人面露異色,多少有些驚詫。

  這句滿洲俗語連咱旗人都快忘了,孫大人卻會說,再聯想到孫遊說聶父上門拜訪他,聶士成雖然滿臉不忿,卻沒反駁。

  難不成……

  聶士成被打得半昏半死,眼皮都睜不開了,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

  

  眾人聽不大清,也沒當回事,誰料聶士成嘟囔著,突然大聲一吼:

  「姓孫的,你不就是命好,是那老東西的私生子,給老子裝什麼蒜!」

  一言既罷,眾人大驚失色:對上了!都對上了!

  再看孫游,他大驚失色,一鞭子甩在聶士成嘴上,將他抽昏過去,連鞭子都甩得快了幾分。

  舉手投足間,透著三分惱羞成怒,二分氣急敗壞,四分欲蓋彌彰,一分窘迫尷尬。

  吃瓜時的精力總是格外充沛,眾人敏銳捕捉到了孫游的微表情,心中直呼原來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能從民間一躍成為太醫!

  怪不得能得太后賜下的頂戴!

  怪不得區區一個太醫,卻能成為堂堂五品隨扈護軍校!

  怪不得未入旗的漢人,能成為他們這支隨扈親軍的長官!

  哪來的孫游對恭親王有救命之恩,分明是恭親王對孫游有生命之恩!

  有道是酒後吐真言,聶士成先是醉了,又被打得暈頭轉向,說的還能有假嗎?

  由於有線傳訊尚未發明,為了不打草驚蛇,奕訢親自出手,很容易便蓋住了孫游的身世背景。

  常人只道孫游是民間醫士,得了奕訢賞識,這才榮膺護軍校高位。

  便是肅順也沒查過孫游的底細,只以為他就是個小小太醫。

  種種原因,造成了如今這個美麗的「誤會」。

  一時間,眾人看孫游的眼神變了,方才見到聶士成的慘狀,他們多少有些畏懼,可更多的是氣憤。

  訓練喝兩口怎麼了?老子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的,哪輪得著你多管閒事!


  但發現孫游的身世後,他們眼裡的氣憤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敬意,跟方才的畏懼合在一起就是敬畏!

  既然是天家子嗣,哪怕只是私生子,那也算半個主子,主子管教自己手底下懶散的「護院」、「打手」,這有什麼不對的?

  最關鍵的是,這位主子還很受親王重視,不然何必大費周章,演一出「王爺昏倒太醫救、為報恩情賜軍職」的戲碼?

  虧他們從前還腦子少根弦,把孫游想成攀附投機的幸進之臣。

  實在是眼皮子淺薄!

  在場之人各懷鬼胎,正常人都發現了貓膩,笨點的看看周圍人臉色,張嘴問一問也就知道了「實情」。

  腦子靈光些的,更是早就想到了恭親王讓孫游來此任職的目的。

  既然不能給名分,自然要在物質上多多補償,而區區隨扈護軍校,充其量就是個過渡,日後孫游定是要平步青雲的人物。

  若是能成為孫大人的好戰士,豈不是能重振自家破敗的門楣!

  「啪嗒!」

  鞭子落地的輕響,打破了眾人的小心思。

  孫游隨手扔了鞭子,大口喘著粗氣,眼瞅著是打累了。

  幾個靠前的伍卒近水樓台先得月,趕忙上前來殷勤伺候。

  「大人,您喝口水歇會。」

  「大人累了吧?小的有胭脂巷幾成乾股,您看什麼時候得暇,來指導指導姑娘們的業務?」

  「哼!都怪聶士成這狗東西,不上進不說,還把貝勒爺的手累著了!」一人心直口快,竟然說出了孫游的「真實身份」。

  「今天的作訓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孫游不動聲色瞥他一眼,既不認同也不反駁,只當沒聽見,兀自做了吩咐,便徑直出了木蘭圍場。

  目送孫游遠去,眾人忙不迭給聶士成鬆綁,簇擁著噓寒問暖。

  「聶兄,孫大人可是……」

  「六王爺可是孫大人的……」

  面對一雙雙渴望進步的眼睛,聶士成清醒了不少,有些後怕地搖搖頭:「不可說,不可說啊~」


  說完便勉自起身,甩開周圍人的攙扶,踉踉蹌蹌往外走。

  這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反倒讓眾人更加確信心中的猜測。

  如果搞清楚一件事,需要講邏輯,講因果,人們大多會失去興致,可要是把一切難以理解的事情簡單歸咎於一個原因,人們就會覺得自己懂了,而後欣然接受。

  比如孫游身上的「不合理」,家世背景諱莫如深,恭親王多有關照,太后親賜頂戴花翎,太醫轉任軍職……

  這些事真要搞清楚,未免太過麻煩,可如果他是親王的私生子,那就解釋得通了。

  這還是有腦子的陰謀論,邏輯最起碼能閉環,毫無邏輯的陰謀論不計其數,甚至更吃香。

  為什麼陰謀論這麼有市場?

  因為現實的事沒那麼多巧合,往往曲折複雜,可有些人大腦皮層褶皺不多,就是很平滑,只能接收簡單的因果關係,這就是陰謀論能興風作浪的原因。

  群體從不渴求真理,他們更偏愛去相信能激發情緒的「真相」。

  孫游洞察了這點,並且成功運用於實踐。

  月明星稀,木蘭軍舍處。

  由於圍場地方偏僻,交通條件過於苛刻,工部便搭建了數套府邸,供行訓的官員使用。

  天子行在駐紮熱河,有資格進入圍場的軍隊多了不少,可正值夏秋之交,酷熱難耐,養尊處優的兵爺沒那麼敬業,大多貓在胭脂巷避暑,此地的高級軍舍無人問津,反倒便宜了孫游。

  饒是夜半三更了,孫游仍未睡下,反倒坐在書房看書,燈光搖曳下,書封上幾個倒著的大字極為顯眼。

  又打了個哈欠,孫游忍不住罵罵咧咧。

  這小子是不是睡過頭了,都凌晨了還不來?

  孫游打定主意明天要再抽他一頓解解氣,剛想回房睡覺,開了門才發現一個人影正在門前踱步,似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呦,來了不進,等我請你呢?」孫游眉毛一挑,換了副笑臉,全不似方才的不耐。

  「大、大人。」來者一身烏衣,收起辮子,走路一瘸一拐,此人正是白日被打的聶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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