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度兄不虧有宰相的氣量,舊黨如今氣勢洶洶,相公還有心情去看望舉子,這份鎮定,在下是沒有的。」
蔡卞對他本就沒有多少好感,若非接下來的事情,非此人不可,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以楊子安的才華,即便是當個執政,也綽綽有餘。」
楊畏聽出蔡卞口中的譏諷,諷刺他頂多是個執政,做不了宰相。
不過今日兩人都互有所求,知道就好,沒必要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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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上舍試的好苗子,其中有一個叫賈珠的,是榮國府賈政的兒子,李守中的女婿,其才能嘛...」
蔡卞沒說。
他對賈珠的感覺很矛盾,明明是一個舊黨,卻又不像那群食古不化的舊黨一樣,偏偏那股革新求變的精神,和新黨的想法一致。這讓蔡卞很難評價他。
「賈珠?『自作新詞韻最嬌,小紅低唱我吹簫。』的那個太學生?」
楊畏冷笑說道。
其實這是賈珠在太學齋集中,給一個歌姬的應和之作,只因那叫小紅的歌姬也比較有名,是以流傳甚廣。
不過賈珠剽竊的詞作不少,楊畏單單挑出這一句來譏諷賈珠,用意不言自明。
蔡卞不意賈珠竟然還有這般輕佻不端,心裡對他的評價也就低了幾分。
「不過是看看殿試的舉子,為官家選拔新法的苗子罷了。」
楊畏眼前一亮,順著蔡卞的話接著說了下去,「據說官家有意詔復新法,盡復熙豐之制,莫非恢復三舍推恩之舉,就是頭一條?」
蔡卞不置可否,只說:「舊黨罷了三舍法的推恩,使得三舍法不廢而廢,堵塞了新人的進取之路,重開也是題中之義。」
「只不過這舍試是在舊黨的主持下進行的,這些人里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仍需遴選,故本次推恩,只罷禮部試,殿試如常。」
楊畏點了點頭,見蔡卞說的如此詳細,可見在這背後不少籌謀劃策。
「若是如此,這初考官和覆考官......」
「尚未詳定。」
蔡卞沒有對他說實話,其實初考官和覆考官他心裡有數,只是不能告訴他罷了,何況還要經過宰相們審議。
「若是可以,在下會推薦子安兄的。」
「那就多謝相公了。」
蔡卞給出了態度,該輪到楊畏表態了。
「為今之計,是要在三省制衡舊黨,否則就會動搖官家的決心。」
蔡卞點點頭,「這個當然,李清臣、鄧潤甫,皆是一時之選。只不過這兩位,哪怕入了三省,也制衡不了范純仁、呂大防等人。」
楊畏想了想,說道:「若是驅逐舊黨,當今天下,唯有一人可以。」
蔡卞看著他,良久才說:「章子厚。」
「沒錯。」
蔡卞沒有說話。
章惇這個人性子極為堅韌,輕易不肯認輸,這樣的性子,不容易受人左右,時間久了,就會不容人。這在任何合作夥伴眼裡,都是極危險的。倘若不能為我所用,則必然為我所壞。
就怕到時候引來了章惇,自己不能制,便引狼入室了。
「相公兄蔡元長,才學出眾,處事幹練,或可引入朝中,還有張天覺、曾子宣...」
楊畏說的這些人,除了蔡京之外,蔡卞都覺得不錯,而對於自己這位兄長,他反而並不看好。不過,如今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
「那就在合適的時候,引章子厚、張天覺、曾子宣,以及...」他還是說道:「蔡元長...入朝。」
蔡卞下定決心道。
賈珠和眾人約定改日有了齋集,再次同去,便辭別了眾人,回到自己的閣子。
推門進去一看,賈蓉和張華已經醉眼朦朧,開始胡沁了。
什麼賈珠已經捐了府學,改日就要入府學學習,改日定當高中;
什麼兩人經商,又賺了多少錢了,將來要置辦多少產業;
甚至談起,樊樓的第一歌姬李師師,不日又要出遊,到時候還要一起再來宴飲,還要喊上徐婆惜、封宜奴、張七七等小唱名角。
眼看著兩人都醉的不輕了,便喊了小廝,扯著二人上了馬車,先送張華回家了。
到了張華家門口,那是一棟獨處的小院,簡單雅致,倒也不錯。他喊來府里的小廝,幫著他將張華駕下馬車,送到床上,便讓小廝給他溫一碗醒酒湯,自己就要走了。
沒想到張華突然拉住他的衣袖,眼神怔怔的看著他。
賈珠奇怪的看著他,「可是有什麼事情想問?」
張華臉色漲紅,憋了半天,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賈珠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突然想到了什麼,神情複雜的問道:「張兄弟是否想知道,二妹妹境況如何?」
張華眼前一亮,點了點頭。
這讓賈珠不免有些尷尬,雖然尤二姐和張華只是指腹為婚的娃娃親,自己和尤二姐也不過只是親吻而已,談不上給他戴綠帽子。
只是面對苦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摸鼻子,「二妹妹身體如昔,我見她時,也不過被人綁縛,沒受人糟蹋。」
張華聽罷,深深點了點頭,鬆開賈珠的衣袖,轉頭睡去了。
賈珠嘆了一口氣,尷尬的上了馬車。
馬車上,賈蓉也是醉的不省人事,還在說著胡話,之前關於他販賣私鹽的猜測又湧上了心頭,便忍不住問道:「蓉哥兒,揚州的生意如何?」
「生意好...好的很...白花花的...全是錢。」
賈珠神情一凜,繼續問道:「白花花的什麼東西?」
「白花花的...好多...一船一船的...」
白花花的,還一船一船的,你他娘的真的敢販私鹽啊。
忍不住押著聲音道,「這些白花花的,在哪兒啊?」
「白花花的...都在河上...河上...一船一船的...嘿嘿...好看...好看...」
河上?
是了,私鹽還沒運來,自然是在河上了。
他不死心,繼續問道:「我是想問,具體在哪家鋪子?」
「自然是會仙...會仙樓...嘿嘿...美...又軟...又大...」
賈珠聽到這裡,微微一愣。
會仙樓,又大又軟?
難道他們將鹽賣掉了會仙樓?
這個又大又軟怎麼回事,不應該是又白又細嗎?
想要再問,卻是再也問不出來了,只記得會仙樓和又大又軟兩句話車軲轆亂說。
賈珠也只能暫時記下,回頭讓人打探了。
安置好賈珠,回到府里,李紈已經等他多時,見他回來一身酒氣,趕緊招呼著素雲給他準備醒酒湯,碧月去準備洗澡水。
賈珠存心逗她,便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小話,惹得李紈耳珠子漲紅,全身都軟了。
「官人你又逗我...哪有...夫妻二人共同沐浴的...那...成何體統。」
「這有什麼?咱府里是沒有池子,若是有了,為夫還能教你什麼叫鴛鴦戲水。」
「越說越沒譜了,不給你鬧了。」說著,就要去看看素雲給他準備的飯好了沒。
所謂酒是色之媒,賈珠正是酒氣上涌的時候,如何能讓她逃脫,一把將她抱在膝上,攬住她的纖腰。
李紈也被他全身的酒氣熏蒸,不自覺地酥胸緊貼,柳腰輕擺,玉臉斜偎,香津款送,已是春情熾滿。賈珠替她鬆開錶帶,輕輕脫去外衣,只見紅燭之下,露出如雪般一個嬌軀。
李紈此時還尚有一份清醒,死死攥著小衣,在賈珠耳邊告饒:「官人,此時不便,還沒沐浴哩。」
賈珠哪裡還管她這些,抱起佳人,扶上牙床繾綣,至於一夜恩愛知多少,只能說盡在今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