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要死了,當著她們的面說這些。」李紈紅著臉,嚶嚀一聲,小手抓著賈珠的衣襟,兩隻小巧玲瓏的玉足踩在他的鞋上,羞得不敢見人。
素雲碧月也羞得臉色通紅,特別是賈珠那個親自處罰,讓兩個小丫頭想入非非,心想若是被大爺照著臀部打上一巴掌,那滋味...也還不錯吧。
一屋子裡三個女人各懷心思,賈珠卻繼續端著碗,餵李紈吃飯,等她吃飽了,自己才大快朵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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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到一半,卻聽得周瑞家的來報,說親家老爺來了,讓賈珠去前廳見客呢。
賈珠聽說李守中來了,想起剛才李紈說,報喜的門子剛走了,想必是李守中知道了,這才親自上門查看究竟。便匆匆塞了一個棗兒酥進嘴裡,拍拍手去前廳見客去了。
李守中還是那樣端正地坐在前廳,或許是賈政還不方便見客,只有賈赦陪著說話。
「珠兒啊珠兒,可是想煞老夫了。」他哈哈大笑,「剛剛報喜的門子說你遇難了,我才慌慌張張的從國子監往這邊趕,還好你沒事,還好你沒事啊!」
「讓泰山大人擔心,是孩兒的不是,這就給您賠禮。」說完,端端正正的給他行了一禮。
「快快起來,你也是要當官的人了,以後除了見了皇上之外,就不用行此大禮了。」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高興得緊。
賈赦見正主來了,自己就不方便再待在這裡,寒暄推託了兩句便離開了,將這裡讓給了翁婿二人。
李守中先是問了他楚州之事。
「孩兒當日被楚州一賊酋擄走,幸而僥倖脫身,到了一農戶家中。沒想到賊酋又追到了那裡,便連夜跑了,半路正好遇上巡檢司的官員,這才避免被二次抓回。」
賈珠說的簡單,其實當夜他的確太過僥倖。
當夜他聽到柳鶯娘的對話,便拉著尤二姐跳窗而逃,本來想著在地里躲藏一晚,黑燈瞎火的說不定也能躲過去。
奈何柳鶯娘等人追蹤之術了得,圍著他們倆藏身的地方轉了好久,差點就發現了。
關鍵時刻,當地巡檢司的官兵巡察到了那裡,柳鶯娘等人被迫離開,賈珠趕緊上前表明了身份,才被巡檢司的官員帶回了楚州衙門。
新任楚州知州向宗回,是向太后的弟弟,他的兒子和賈珠是太學的同學,曾經向他提起過賈珠的名字。賈珠稟明身份之後,向宗回詢問了關於賈府的一些事情,便認定了賈珠的身份。
聽說賈珠著急回京等待上舍試揭榜,連夜通知了還在客船上的史湘雲、陳虎和侍劍到楚州府衙,隨後安排賈珠帶著陳虎、侍劍騎馬先行,史湘雲和尤二姐跟著行船返京。
賈珠還順便詢問了張華的行蹤,得知對方已經返京之後,不免有些苦笑:「這張華,怎麼扔下尤二姐自己跑了。」
尤二姐頓覺輕鬆,也就踏踏實實的跟著史湘雲等著乘船返京了。
「果然好險,若非我兒機警,就差點著了那賊酋的道了。」李守中道:「向子發驕恣而有小才,他的兒子也和他差不多,你能受到他們父子青睞,以後也算是多了一分助力。」
李守中說的助力自然是向太后,若是太皇太后薨了,這後宮之中,自然就是向太后為尊了。想到這裡,賈珠趕緊問起太皇太后的病情。
「金吉甫號稱婦科聖手,但是太皇太后已經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了。」
說道這裡,他臉色一變,想了想,低聲對賈珠說到:「前日,執政等人入內問安,勸太后服藥,當時陛下也在,太皇太后說了一番令人深思的話。」
賈珠追問道:「說了什麼?」
「她說『老身沒後,必多有調戲官家者,宜勿聽。公等宜早退,令官家別用一番人。』」
賈珠微微一愣,沒想到太皇太后竟然說出這麼一番話,這根本就是在向朝中的舊黨大臣示警啊!
「諸位大臣聽罷,已經萌生退意,除了范相之外,恐怕都要外放了。」
賈珠不由得想起剛剛來京的蘇軾,忍不住問起他的狀況。
「亦無可避免,聽說已經上疏請求外放了。」
「啊,他不是剛回來嗎?」
李守中苦笑,「形勢所迫,情非得已啊。」
賈珠苦笑,請求外放,在大雍朝也不算什麼壞事,當朝宰執,無不有外放的經歷,這恰恰是一種政治智慧。
然而像蘇軾這般剛剛回來沒多久,就請求外任的,的確不多見。
賈珠旋即想到李守中,他之前和蔡卞鬧得那麼僵,難道還會留在神京嗎?
「那泰山您...」
李守中嘆了一口氣,「我亦上書請求外任,范相擬向陛下提名,讓我去南京國子監任祭酒。」
「若是如此,倒也可行。」
李守中點了點頭,一臉嚴肅的對賈珠說道:「你雖是監元,但在新黨眼裡,未必不是釘子,他們若是想不讓你參加春闈,未必從你身上下手,周圍的人也有可能。」
「當此之時,任何一步行差踏錯,都可能萬劫不復,一定要謹慎再謹慎。」
賈珠點了點頭,鄭重的點頭應道:「是。」
沒多久,李紈也走了出來,和李守中交談了一番才離開賈府。
賈珠將他送到門口,看著李守中的轎子離開寧榮街,他卻站在那裡沒有離開。直到一席披風,披在他的肩上,他才回過神來,握住李紈的手,將她攬在懷中。
「父親似乎神情不好?」
賈珠沒有隱瞞,將李守中的話說了出來,特別是李守中即將外放的消息。
「若是如此,妾身想回府中多住兩日,陪陪父親,不知道夫君是否同意。」
「夫人說什麼話,此乃孝道,為夫怎麼會反對。」
「就知道夫君不會反對。」李紈開心地說道,「只是如此一來,將無人照顧夫君的起居,豈不是不方便?」
賈珠笑道:「無妨,大不了夫君再找一個便是,以為夫如今的才學,找個女子,還不是如探囊取物?」
李紈臉色一暗,許久,方才在他懷裡,悠悠說道:「此亦無妨,只要夫君心裡有我,也便是了。」
賈珠話剛出口,其實已經後悔了。
和尤二姐的事情,他暫時還不打算告訴賈政等人,至少殿試結束之前,他是不準備說出來的。因著這裡面,還有尤二姐和張華的婚約,自己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造次,這一點,尤二姐也清楚。
只是沒想到,李紈的態度竟然如此開明,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夫人說的什麼傻話,為夫不過說個笑話而已。」賈珠撒謊道,「明日開始,為夫還要去太學報導,就要準備春闈了,到時候會有不少詩會和齋集,哪有功夫去找別的女子。」
李紈搖搖頭,「妾身說的也是正事。今日若沒了夫君,妾身孑然一身,形單影吊,也是孤寂,若是有個伴,也能替妾身分擔一些。」
「再者,夫君學業有成,若是榜下即用,說不得就要外任,到時候要麼替夫君承歡膝下,要麼和夫君共赴天涯,妾身來回奔波,也是辛苦,若是有個姐妹,也是好事。」
賈珠沒想到,李紈竟然思慮得這麼遠,極是心疼她,心想,賈珠啊賈珠,你小子何德何能,這輩子能娶上這樣的女子為妻。
「這些都還是較遠的事情,娘子不必考慮這麼多。」
沒想到李紈竟然非常堅決:「此事已經不近了。」
賈珠聽道她話裡有話,扳過她的雙肩,疑惑地看著她,「娘子是何意?」
沒想到李紈俏臉一紅,貝齒咬著紅唇,「官人可記得妾身之前未說完的事情?」
賈珠想了想,剛才在榮國府門口,李紈的確有事情沒說出來。
「記得,不知道夫人想說什麼?」
李紈羞怯一笑,附在賈珠耳邊,一股玉蘭花的幽香傳入他的鼻中,只聽李紈一字一句說道:「夫君,妾身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