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你這是……」
楊俊磊還不服,嗷嗷慘叫。崔鶴這時卻回神來,他喉結滾動,臉色蒼白,有些畏懼的看向洪青山。
後窗上掛著半截蛛網,風一過,顫顫巍巍晃了晃。
洪青山露出一抹笑意,對崔鶴一拱手:
「崔哥,我還當你幹什麼去了,原來你在這臥底!」
「此役,崔哥你才是首功啊。多謝崔哥,幫小弟拿下泰山賊重要人犯楊俊磊,我一定會為崔哥跟上面請功的!」
???
「不是,青山,我……」
崔鶴人都懵了,還想說些什麼。
洪青山直接打斷:
「崔哥,你不用說了,等著功績入帳便是。」
不待崔鶴反應,洪青山眼神驟然冰冷,對周圍人大喝道:
「楊俊磊死有餘辜,你們可知罪?」
說完。
洪青山又對路新春使了個眼色。
路新春瞬間反應過來,又對他弟弟路新年使了個眼色。
路新年也迅速回神,就在旁邊五個賭徒都被洪青山的威勢嚇傻了的時候,他趕忙跪地求饒:
「大人饒命啊。小的只是跑腿的,小的銀子全給您,只求大人饒命啊……」
說話間。
他已經把身上僅有的約莫兩錢碎銀子舉過頭頂。
洪青山又對路新春使了個眼色。
路新春迅速上前,一把奪過路新年手裡的銀子:
「你個孽障,怎麼在這裡?還不快滾!」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路新年也不多說,拔腿就跑,轉眼就沒了影。
「這……」
五個賭徒一看這般,眼睛都亮了。
其中一個穿的不錯的國字臉漢子,趕忙也掏出約莫二兩銀子跪地求饒:
「大人,小的也願賠銀子,求大人饒命啊……」
路新春趕忙湊到洪青山耳邊低語:
「大人,他就是賭坊杜掌柜的小兒子,杜掌柜很疼他……」
洪青山看了這國字臉漢子一眼,卻不理他,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紛紛有樣學樣,把身上的銀子銅錢全都掏出來,很快被洪青山放走。
「唔,唔……」
楊俊磊這時嘴巴已經被麻繩勒住了,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哼哼,但他這時也感覺到害怕了,拼命哀求的看向洪青山。
洪青山根本不看他,只是招呼人收拾局面。
那國字臉漢子也急了,趕忙求饒道:
「大人,我願出銀子啊,求您饒命啊……」
「你?你不行。」
洪青山終於看向他,沉聲道:
「你家是開賭場的,這宅子也是你家的,你有重大嫌疑。來人,去,把他爹叫來。」
「這……」
國字臉漢子臉色迅速慘白,小腿都止不住的哆嗦著,哪想到洪青山把其他人都放了,卻要辦他……
可他看著洪青山冷峻的臉孔,再看看洪青山身上的官袍,以前喝多了吹牛的無數豪言壯語,竟一個字都再說不出來……
他終於知道,他爹為什麼讓他老實點,別去惹禍了,碰到官家人,你九條命都不夠用啊……
頭頂的瓦縫裡漏下來一柱細光,灰塵在那光里翻著滾,飄渺不定。
…
不多時。
現場便被清理利索。
杜掌柜也趕了過來,趕忙小心關死了房門,撲通一聲跪倒在洪青山面前,取出約莫三十兩的銀袋子,恭敬遞給洪青山:
「洪大人,犬子不懂事,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某跟刑房的盧典吏,跟巡檢張大人,都一起喝過酒的……」
「啪啦!」
洪青山臉色猛地一變,一腳把杜掌柜遞過來的銀袋子踢翻在地,頓時白花花的碎銀子灑落一地。
洪青山看都不看一眼,森寒如冰道:
「姓杜的,你威脅我?來!你現在便去把巡檢張大人,刑房的盧典吏叫來!看看他們敢不敢救你杜家這通賊大案!」
「額……」
杜掌柜一個激靈,臉色一片慘白,終於明白,眼前的洪青山年紀不大,可心比閻王爺都黑,手段更是驚人。
自己再激他,他真能把自己按死了,趕忙『啪啪啪』打著自己的耳光,把鼻血都打出來。
又掏出一張五十兩銀票,恭敬遞給洪青山:
「洪大人,小的嘴賤,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小的一回吧……」
洪青山順手把這五十兩銀票揣進懷裡,這才淡漠道:
「老杜啊,你是聰明人。你覺得,本什長是在跟你要銀子嗎?本什長是在救你,救你全家!」
窗外,一片落葉被風推著貼著窗紙慢慢滑落,很快又被風捲起,不知所蹤。
「是,是。」
杜掌柜哪還敢多說半個字,小雞吃米般連連點頭。
洪青山這才舒緩臉色,露出笑意:
「此次,能抓捕到通賊要犯楊俊磊,你杜家也是有功的。此事,本什長會如實上報的。」
「多謝洪大人,多謝……」
杜掌柜滿頭大汗的出門去,很快便帶著他兒子急急離去,等跑出幾百步後,才敢在心裡大罵:
『姓洪的這狗官,以後生兒子沒XX!』
旋即便扯著他兒子的耳朵,唾沫星子橫飛的數落起來。
…
「大人,咱們發財了,此役,咱們足足繳獲到38兩銀子啊……」
不多時。
屋內。
點完數的路新春,嗓子都沙啞了,滿眼紅光的低聲對洪青山稟報。
洪青山露出一抹笑意:
「老杜,我拿20兩,你拿10兩。剩下8兩,把弟兄們叫起來,分了。」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路新春哪想到洪青山這麼慷慨,趕忙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嘭嘭直響,旋即才去外面叫人。
很快。
六子、段雙喜等人便都興奮的進了屋,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洪青山掂量了一下這還剩7兩的銀袋子,笑著看著幾人道:
「六子,老段,你倆一人一兩五,崔哥,你和其他兄弟,一人一兩。」
「大人高義啊!」
弓兵年餉只有6兩,一次出來居然賺了兩個月、甚至三個月的餉,他們興奮的直接炸裂,又拼命對洪青山磕頭。
崔鶴都懵了,沒想到他都有,卻拉不下臉,給洪青山磕頭,只能尷尬的站在當場,走也不是,留不也是。
洪青山也不在意,笑道: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以後,咱們弟兄,必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願為什長大人效死!」
房內的角落裡。
看著洪青山一人就獨吞了70兩銀子,卻略施小計,就讓這幫弓兵感恩戴德,楊俊磊臉色已經白的如紙。
老四,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那自己又該怎麼辦……
可惜。
沒人能給他答案。
…
一行人剛收拾完,正要離開,忽然有巡檢司的傳令兵急急趕了過來,對洪青山拱手道:
「洪什長,有人在巡檢司找您,說有要事。他們說他們是城東林家的人,要您馬上回去。」
「城東林家的人?」
洪青山眉頭一皺,這不是自己的未婚妻林清雪家嗎?
他們找自己幹什麼?
洪青山仔細盤算一遍,確認他這事辦的並沒有破綻,而且,必須得快刀斬亂麻,先把楊俊磊的罪名坐實了再說。
當即冷聲喝道:
「來人啊!看押人犯,返回衙門!」
「喳!」
可一行人剛走出這宅子沒幾步,明明是正午,一大片烏雲卻遮住了太陽,天地間驟然陰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