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喳喳。」
窗外有幾隻麻雀嬉鬧,又迅速飛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
「對峙沒用,得有證據。」
張飛虎眼神更加深沉。
「張叔,我有證據。」
洪青山喉嚨聳動一下,沙啞的說道:
「那人好像是泰山賊首張國豪的親兵統領,是個明軍千戶。好像叫李什麼慶,個子高大,胸口有塊胎記。我再見到他,肯定能認出他!」
「李什麼慶?」
張飛虎面色一變:
「賢侄,你說的是……張國豪的心腹李元慶?你居然見過李元慶?還能認出他來?」
「對。」
見張飛虎完全被勾起心神,已經腦補出這個人,洪青山低聲道:
「張叔,就是這李元慶。他幾年前代表張國豪去我家,讓我爹捐糧,還光膀子耍了一手好刀法,我才記得這麼清楚。」
「等我想想,想想……」
張飛虎皺眉凝神思慮,他早就知道顧家交友廣泛,跟山中明軍也能說得上話,卻沒有證據……
洪青山周身也全是冷汗,卻終於能調整呼吸了。
這李元慶並非洪青山杜撰,而是確有其人。
李元慶早年是養父的親隨,洪青山不僅見過他,他還對洪青山很疼愛,視為子侄,這時正好派上用場。
至於顧家能不能查出問題,洪青山並不擔心。
這年月,南方明軍還沒滅,大明依然有影響力,這些魯中山區的豪強大戶,沒幾家敢跟明軍真正翻臉。
顧家老宅又在鄉下,也害怕山中明軍和惡匪來攻打。
只要查,總能查出東西來。
但顧家卻並不好查的動!
洪青岳的大舅哥是泰安綠營的把總官,手下有一百多號人。
張飛虎區區九品巡檢,想去查正七品把總的家,得掂量掂量他的脖子夠不夠硬!
越是查不動,拖的越久,洪青山就有越多的時間來籌謀,找尋翻盤機會!
「青山,你這個消息很重要!可……你沒有切實證據,你讓你張叔怎麼信你?」
張飛虎這時終于思慮完,聲音越發深沉,看著洪青山。
洪青山心中一沉,張飛虎這種人太多疑了,不下猛藥不行,必須得勾起他最大的貪婪,低聲道:
「張叔,我這證據不行嗎?既然不行就算了,但張叔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少和顧家來往。」
「我爹出事前跟我說,有大人物已經盯上顧家了,都不讓我跟顧家的人玩。」
「張叔,那大人物好像很厲害,你可千萬要多小心,我還等著張叔你護著我,救我出去呢。」
「你可知……那大人物是誰?」
張飛虎額頭都見了汗,盯著洪青山問道。
「我真不知道。」
洪青山一臉害怕:
「不過我聽我爹無意間說過,好像是德州駐防的真滿洲大爺,叫拜什麼東西……」
「真滿洲大爺?難道是拜音達禮大人?」
張飛虎臉色都白了,肩膀微微發抖,盯著洪青山看了好幾秒,他豁然起身來踱步。
窗外的蟬叫了一陣,忽然停了。
現在的山東,真滿洲雖然只駐防德州,控運河要道,但依靠漢軍旗奴才,他們在山東的影響力早已經無孔不入。
被真滿洲大爺給盯上,別說張飛虎區區一個九品巡檢,哪怕是知州,半夜多半也得睡不著。
「青山,你說的都是真的?」
張飛虎臉色更加蒼白,死死盯著洪青山。
洪青山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但他已經豁出去了,聲音都大了許多:
「張叔,我還等著你救命呢,怎麼敢騙你?你好我才能好啊。」
「噓!你這孩子,快小聲點!」
張飛虎嚇了一跳,趕忙捂住洪青山的嘴,低聲道:
「青山,你說的對。咱爺們才是一家人。你確定,你還能認出李元慶來?」
「能。」
洪青山喘了半口氣:
「化成灰我都認識他。張叔,可不能讓他壞了你的大事啊。」
張飛虎緩緩點頭:
「你出事那晚,除了你值守,還有誰來著?」
?!
洪青山簡直不能呼吸,靈魂都在顫抖,繞了這麼大圈子,終於改變張飛虎的思路了:
「張叔,是李四。對了張叔,我忽然想起來,李四好像在我大哥家當過長工……」
「有這事?」
張飛虎一愣,旋即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青山啊,你是張叔的親侄兒,張叔今天拼了這頂烏紗帽,也要把你保下來!你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嗎?」
洪青山心臟狂跳,喉嚨已經充滿嘶啞:
「張叔,您是我親叔,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絕對不能讓人害了您!」
「好!」
張飛虎長舒一口氣,滿意點頭:
「青山,你在這等著,叔馬上給你辦這事!」
哐當!
張飛虎迅速推門出去,洪青山瞬間癱軟,全身都被冷汗濕透,連動動手指都變的無比艱難。
…
「巡檢大人,怎麼樣了?」
張飛虎剛出門,堂哥洪青岳就笑著上前詢問。
廊下日頭正毒,把人的人影都曬薄了。
張飛虎看了洪青岳一眼:
「洪公子,計劃有變。」
他壓低聲音:
「那天是李四下的手吧?讓李四過來認罪!」
「這?」
洪青岳和旁邊的王彪都懵了。
王彪趕忙說道:
「巡檢大人,李四可是咱們的人,怎麼能動李四呢?那後續的事情……」
「後續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張飛虎直接打斷,但他也怕被洪青岳看出什麼破綻,又解釋一句:
「洪公子,你這堂弟身上有些秘密,以後可能對咱們有大用!你別太著急了。」
他拍拍洪青岳的肩膀:
「幾個小人物而已,咱們得以大局為重!」
這時,李四正好帶著幾個人巡守過來,要跟張飛虎問好。
張飛虎眼神一冷,直接對幾個親隨喝道:
「本官已有確鑿證據,李四才是下毒之人,來人,把他拿下了!」
「啊?巡檢大人,小的冤枉,冤,唔……」
李四剛要給張飛虎磕頭行禮,哪想到幾個大漢瞬間把他制住,他嘴巴都被麻繩勒住,喊都喊不出來,趕忙掙扎著看向洪青岳和王彪求救。
秘密?
還有大用?
洪青岳正沉浸在張飛虎剛才的話中,皺著眉頭琢磨著洪青山這個堂弟,到底有什麼秘密,根本沒去看李四。
「巡檢大人……」
王彪張了張嘴,李四畢竟是他的手下,他還想求情,卻被張飛虎直接打斷:
「怎麼?你想替李四?」
「額……」
王彪哪想到張飛虎這麼堅決,趕忙用力閉住嘴巴,低下了頭,他可不敢觸張飛虎的霉頭。
「唔,唔……」
眼見兩個靠山都不管他了,李四絕望的被幾個大漢拖著,塞到了洪青山隔壁的囚房裡。
「噹噹噹噹!」
張飛虎都懶得再看這邊一眼,邁著八字步就要離去,外面突然響起刺耳銅鑼聲。
「報——」
轉眼,便有傳令兵急急來報:
「巡檢大人,西邊的小張莊哨卡被賊匪李元慶突襲了,我巡檢司兒郎損失慘重,急需支援!」
「什麼?」
張飛虎面色驟然一變,大罵道:
「快,快調集三個什的兵力,讓副巡檢趙大彪即刻去支援!」
「喳!」
然而!
就在巡檢司已經亂成一鍋粥,迅速調集人手,準備支援小張莊哨卡的時候。
巡檢司後牆根的石碑旁,有人往下面塞了一張紙條:
——一刻鐘後,動手!
「呱,呱。」
天邊。
兩隻烏鴉纏鬥著飛過,幾片黑羽毛隨風簌簌落下,又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