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青山,你個王八蛋,你敢害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啊!」
副巡檢趙大彪帶人去支援,洪青山也被張飛虎安排人放出來。
但洪青山剛走到李四的牢房門口,李四眼睛就紅了,猙獰的對洪青山大罵。
洪青山眉頭微皺,停下腳步:
「四哥,這關我什麼事?我又沒說啥。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跟刑房的大人們交代吧。」
「你……」
李四氣的臉都鐵青了,剛想大罵什麼。
「嗖!」
突然。
洪青山背後一名值守弓兵驟然被冷箭射倒在地,他哼都沒哼出一聲,已經氣絕身亡,地上不斷湧出殷紅鮮血。
「哈哈!弟兄們,殺官軍!把咱們的弟兄救出來!沖啊!」
轉眼。
洪青山便看到:
一個身材高大,卻很消瘦,眉眼如電的漢子,提著把大刀就從後門方向衝殺進來。
身後還跟著幾十個衣衫破爛的山中賊匪。
巡檢司的兵力都派去支援小張莊了,後門這邊留守的五六人,根本不是這高大漢子的對手,頃刻便被全部斬殺。
這……
賊匪竟然調虎離山,來了一出聲東擊西……
眼見這高大漢子提刀就朝著自己衝過來,洪青山也被嚇傻了,卻忘記了跑,脫口而出喊了一句:
「李叔……」
高大漢子頓時一愣,趕忙一把扯住臉上髒兮兮的洪青山,仔細查看。
片刻。
他臉色豁然一變,一把把洪青山拉到一旁,低聲道:
「小青山,你,你怎麼在這?」
這高大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李元慶!
眼見周圍賊匪已經全都衝進來,李元慶一把洪青山拉到剛才的牢房裡,不讓別人看到,轉頭對這些賊匪大喝:
「快!把咱們的弟兄全都救出來,然後去攻公堂,張游擊已經在那邊等著咱們匯合了!」
等這些賊匪一個個嗷嗷叫著,開始救人、衝擊,李元慶這才低聲對洪青山道:
「小青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洪青山這時終於緩過來些,趕忙把養父洪安平出事後的事情,跟李元慶迅速敘說一遍。
李元慶聽完眼睛迅速紅了,滿臉懊惱:
「小青山,怪我,怪我啊。我答應了洪先生,要照顧好你的,哪想到,你受了這麼大罪?快,收拾一下,李叔帶你走!」
洪青山這時已經冷靜下來。
跟著李元慶去山裡,吃不飽穿不暖,也很難混起來,風險實在太高,而且,自己一旦徹底依附李元慶,就沒價值了。
前世,他三十出頭就干到分公司的副總,太了解這些規則和博弈了,趕忙低聲道:
「李叔,我不走。你們想要幹大事,總得需要內應不是?李叔,我留下來,給你們當內應!」
「對了李叔,隔壁牢房那人估計聽到咱們說話了,恐怕不能留了!」
「你小子……」
李元慶用力揉了揉洪青山的腦袋,摘掉洪青山金錢鼠辮上的幾根稻草,沉聲道:
「青山,叔不用你當內應,你先好好活著!叔以後會派人聯繫你,誰敢欺負你,你直管告訴叔,叔給你做主!」
話音未落。
他便示意洪青山在牢房裡藏好,迅速衝出門外。
片刻。
隔壁就傳來李四的慘叫聲。
洪青山爬到牢房的通風口往裡一看,李四早已經被斬斷大半脖頸,死的不能再死。
洪青山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李四死了,證據就都斷了,這就是無頭公案!
張飛虎、洪青岳他們,別想再冤枉自己了,趕忙趴在牢房的乾草堆里一動不動,裝死。
約莫半柱香。
李元慶他們已經掌控了後院的局面,除了幾人留守,其他人迅速沖向中院的公堂方向。
很快。
公堂那邊便傳來激烈喊殺聲,有火光驟然沖天,黑煙滾滾升起,這屬於岱廟建築群的碧瓦青磚都不斷發出噼啪響聲。
?!
洪青山的心臟忽然止不住的跳動起來,砰砰,砰砰……
李元慶他們能不能給力點,直接把張飛虎這王八蛋給做掉?
「撤!」
然而。
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李元慶他們相當果決,很快便迅速撤離,只留下巡檢司內外一片狼藉。
地上幾灘血已經開始發暗,邊緣捲起一層薄痂。
見他們走遠,張飛虎的心腹什長梁衡已經帶人衝到這邊來,洪青山這才從牢房裡爬出來,帶著哭腔道:
「梁什長,賊匪他們,把人全都救走了……」
「廢物!」
梁衡狠狠瞪了洪青山一眼,但剛才張飛虎找洪青山時,他就跟在旁邊,沒好氣的罵道:
「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去換衣服,追擊賊匪?」
洪青山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趕忙連滾帶爬朝他們第四什的院子趕過去。
等到了第四什換好衣服,洪青山也通過幾個文吏的談話,得知了今天的戰況。
張飛虎沒死,但被泰山賊張國豪射中一箭,腿上受了重傷,都傷到骨頭了。
洪青山聞言也稍稍放鬆一些、
張飛虎受了重傷,肯定沒空針對自己一隻螻蟻了,自己終於能有喘息之機,圖謀後續該怎麼辦了。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賊匪呢!」
不多時。
洪青山剛被臨時安排到巡檢司門口守門,便見塵煙翻滾,一隊四五十人的綠營騎兵已經狂奔過來。
帶隊的是個一身青色官袍、身形略瘦、留著三縷精緻長須,很有威嚴的文官,面色很不好看。
——正是負責聯絡綠營軍務的泰安州同知,周志遠。
顯然,遇襲之事已經驚動州衙,大人們很不滿。
見攢典劉正已經慌忙跪下回周志遠的話,洪青山卻聽不到了,他喉頭來回滾動,心臟狂跳不已。
因為:
——這周志遠,是……養父洪安平的至交好友!
就在養父洪安平出事前的前一天,周志遠還跟洪安平把酒言歡,洪青山當時就在旁邊倒酒。
周志遠絕不可能不認識自己!
而且。
一位故友身亡之後,他居然把故友的兒子接到家裡,親自撫養長大。
養父洪安平對他的評價是:
——周兄有古之君子之風!
洪青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只要周志遠認出自己,不說多了,給自己個什長,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而且。
今天巡檢司陡逢大變,必然傷亡不少,多半有著什長的空缺……
不過。
片刻後,洪青山還是強壓下心中悸動,甚至主動低下了頭,不讓周志遠認出自己。
就算相認,也得講究場合。
肯定不能在周志遠怒火沖頂,還有大量公務沒有處理完的時候相認!
果然。
周志遠根本不跟劉正廢話,聽了幾句,心急火燎就衝進巡檢司裡面,多半是去見張飛虎了。
天邊。
殘陽如血。
洪青山低頭避過赤紅的光芒,心中迅速盤算:
該怎麼辦,才能讓自己和周志遠的相遇更加絲滑,讓這位實權人物,能提攜自己一把呢?
不多時。
副巡檢趙大彪也著急的趕了回來,但他就帶著十個人,明顯不是真心回來救援的。
一看到洪青山在門口,他不悅的皺眉道:
「洪青山,你怎麼在這?你不是被巡檢大人關在牢房嗎?還是,你自己私自跑出來的!」
洪青山心中暗罵,當時抓自己,正是趙大彪這王八蛋動的手,他為了舔巡檢張飛虎,下手黑著呢。
不過。
看此時趙大彪帶著這點人,他似乎,並沒有多麼和張飛虎一條心……
身在官場,誰又不想進步呢?
洪青山沒去硬頂趙大彪,而是謙卑垂下了頭:
「回副巡檢大人,卑職的事情已經查清了,是巡檢大人放卑職出來的。您若不信,盡可去問巡檢大人。」
「晦氣。」
趙大彪暗罵一句,懶得多看洪青山。
他肯定不能為這點小事,去跟張飛虎求證,當即帶人往裡走。
「同知大人?見過同知大人!」
然而。
他剛往裡沒走兩步,便見周志遠帶著一群綠營兵,鐵青著臉出來,趙大彪趕忙點頭哈腰對周志遠行禮。
周志遠都懶得多看他一眼,一臉深沉,快步下台階。
?!
眼見這天賜良機一閃而逝,下次再能見到周志遠,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洪青山一咬牙,豁出去了。
即便衝撞高官是重罪,甚至可能會被當場杖斃,也必須讓周志遠看見自己,這是自己少有的、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哎喲!」
洪青山忽然痛呼一聲,人已經朝著空曠處,很顯眼的青石板上趴過去。
呼——
一陣山風撲面而來,夜色從泰山上壓下來,洪青山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正有一顆星子破雲而出。
他餘光掃見,周志遠的腳步,頓了一頓。
……………
各位哥哥、總裁們,新書上傳,存稿充裕,上架必然爆更30章起步,請各位哥哥、總裁多多支持小弟。小弟跪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