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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玄武門!又見玄武門!

2026-09-04 04:12:41 作者: 南山不平
  咸通十四年七月二十五日,正午。

  北衙全體將士換上白色素服,昨日張燈結彩的馬球場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一股濃烈的燒紙錢味道,從四方八面飄來。

  李儇作為太子,此時也披麻戴孝騎上純白御馬。

  田令孜負責牽韁繩,一路步行跟隨,小聲叮囑道:「殿下,我等從北衙出發,入玄武門,出太液池,然後從宣政門東門,跟著文官進入含元殿便可。」

  玄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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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字埋葬了多少英雄夢?

  李儇想起昨天引蛇出洞那封密信,不禁有些後悔,「不能走其他門?」

  田令孜氣喘吁吁,「不行,玄武門是北宮正門,是通往含元殿的必經之路,也是大明宮防守最森嚴之處。」

  「牆高門闊,就算東宮和大內只有一牆之隔,也必須繞道玄武門進入,此乃祖宗之法。」

  「依我看,這規矩就是是防太子帶兵逼宮。」李儇想到李唐的家族傳統,不禁苦笑。

  田令孜也沒有反駁,皇族家事,不容他一個內侍置喙。

  昨晚一夜狂歡後,負責儀仗的宿衛大都配合,李儇順利把十三太保全部安插進來。

  如今核心一圈的防衛任務,已經全權交給何其有負責,在自己的簇擁下,李儇倍感安全。

  「你家除了喝汽油以外,有沒有人喝石油?」

  何其有震驚看向李儇:「殿下認識我大兄何實有?自從家父出事後,我便與兄長失散,最後線索是有人在濮州見過他,但我這兩年積蓄花光,始終求而不得。」

  李儇沒成想還真有個喝石油的大哥,失敬失敬。

  他只好安慰道:「只要他尚在人世,終有一天會重逢,你有的是機會揚名立萬,或許喝石油會自己尋上門來。」

  漸漸,遠處一座高聳城門變得清晰。

  不知是宮城舉辦喪禮的緣故,還是此地本就兇險,四周的氣氛非常壓抑。


  不過玄武門的衛士並沒有為難,只是例行檢查沒有帶弓弩,就直接放行。

  李儇一路上聚精會神,格外謹慎,眼睛不斷觀察四周。

  直到儀仗走到臨湖殿附近,他隱隱約約聽到童謠的歌聲從遠處傳來。

  聲音纖細,如果不留神就會錯過。

  「聽到嗎,有小孩在唱歌。」李儇看向身後。

  何其有察覺不對勁,立馬指揮眾人散開戒備。

  一時間,李儇身邊人人劍拔弩張,這時童謠再次傳來。

  「在臨湖殿!」

  十三太保抽出唐橫刀,小心翼翼地逼近臨湖殿。

  「咚——」悠揚鐘聲突然響起。

  突如其來,十三太保以為有敵情,一擁而上將整排殿門壓壞,攻入臨湖殿。

  「到底是誰?」李儇本以為有敵人埋伏在此,可遲遲沒聽見打鬥動靜,估摸著撲了空。

  沒片刻,十三太保押著十餘人從裡面魚貫出來。

  人人縞素,從這些人扭捏的體態看來,定是內侍宦官無疑。

  「田令孜,上去盤問一下。」李儇生性謹慎,加上這玄武門專門克太子,馬虎不得。

  當年李建成就是太過自信,才栽在這裡,痛失江山。

  田令孜回來時,身後跟著兩個小孩。

  「(李)保、(李)曄,見過五皇兄。」

  原來躲在臨湖殿唱歌之人,就是他兩個弟弟,年僅八歲的吉王李保和堪堪六歲的壽王李曄。

  李儇放下戒備,翻身下馬,「你們兩個不去含元殿見父皇最後一面,跑來玄武門唱歌成何體統。」

  李保年紀較大,主動上前:「不是的五皇兄,我倆本來一起出發,但是剛去到宣政門,有個奉禮郎告知,我們年紀太小不宜出席,讓我們打道回去。」

  「都怪李曄,說很累不想繼續走,我們才在臨湖殿休息,沒想到打擾五皇兄了。」

  小弟李曄也奶聲奶氣投訴道:「五皇兄是壞蛋,還讓人打我,我以後不要跟你說話了。」


  李儇看他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上前捏住他的小臉蛋。

  「等你五皇兄做了皇帝,等你大婚和封地時千萬別來求我。」

  「哼,我才不要!」

  但李儇轉念一想,這件事很不對勁,「奉禮郎是幾品官?」

  田令孜很熟悉這些官職,「從九品,太常寺屬官,專門負責百官上殿朝會或者祭祀的站立位置。」

  更奇怪了,從九品官職已經是最低級的入流官職。

  不留在含元殿安頓官員,竟然跑來讓吉王、壽王迴避先帝祭祀?

  聽過勸寡婦嫁人,還沒聽過勸人不去父親頭七的。

  這還是李儇認知里,以孝立國的儒家體制?

  「別聽那狗屁奉禮郎的話,跟我走」

  吉王一臉無所謂,壽王興致勃勃,以為是帶他去玩呢?

  李儇徑直上馬,卻發現兩人一直尾隨著步行,「你們走路過來?」

  吉王李保腹誹道:「本來乘步輿過來,但是方才已經被你的手下盡毀。」

  其實也不能全怪何其有暴力,所謂步輿只是用木條框架搭建底座,上面有個椅子。

  儘管是親王使用,也只不過是木料更高級和雕文更多,本質上一樣簡陋。

  「沒事,你們年紀還小,李曄與我共乘一馬就行,何其有你下馬扶著吉王,便算將功抵過。」



  「擊鞠歌啊,青一隊,紅一隊,敲磕玲瓏得人愛,前回斷當不輸羸,此度若輸後須賽……」李曄當場唱了幾句。

  李儇笑道:「原來你們也喜歡打馬球?技術如何?」

  李曄突然扁嘴,「我才不喜歡,但是樂工說就算再討厭也要假裝喜歡,不然新皇帝會殺了我們!」

  年長兩歲的吉王李保心頭一驚,連忙道歉:「五皇兄,小七童言無忌,別聽他瞎說,我們最近迷上打馬球,他尚不知情而已。」

  李儇臉色突然一僵,這是誹謗,這是赤裸裸的中傷。

  樂工散播謠言一事必須嚴查!

  但他也犯不著跟兩個小孩較真,只是莞爾一笑。

  沒多久,一行人就來到宣政門前。

  遠遠就能看見文武分列東西兩門。

  文官在東,武官在西,中間的正門只有皇帝可以用,目前緊閉著。

  李儇貴為太子,當然不用排隊,田令孜直接帶著儀仗隊伍往東門走去。

  沿路百官見狀,也紛紛避讓。

  正在此時,一個奉禮郎小跑前來,嘴上恭敬,卻伸手將人攔住。

  「見過三位大王,上面有令,宗室勛貴都要走西門,勞煩稍移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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