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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引蛇出洞,一勞永逸

2026-09-04 04:12:41 作者: 南山不平
  李儇登時站直身子,「詳細說,一字不漏。」

  此事很嚴重,太保是他選定的親軍,寄予厚望,雖然不奢望可以以一當十,但是起碼要保證忠誠。

  田令孜自責道:「刺客名為何其有,父親是前任魏博節度使何全皞,三年前因削減牙兵糧餉津貼被圍殺,他因為正好在長安為質逃過一劫,我看到弓馬嫻熟就收了他替殿下打球。」

  魏博節度使?

  這可是晚唐最有代表性的一支軍隊,不是魏博有多強悍,而是魏博牙兵瘋起來逮住誰家有錢就逼誰做魏博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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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榨乾淨後或者吝嗇賞賜,隨時會被牙兵廢黜甚至殺死,每隔幾年就換一波人,簡直一筆糊塗帳。

  李儇雖然對魏博感興趣,但眼下卻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解決。

  「將何其有帶上來,孤要親自審問。」

  何其有被四個壯碩巨漢壓著進來,雙手被綁住,仍堅持半跪著。

  「殿下,卑下並非刺客,而是我發現李建興是個小人,他居然敢內通外臣!」

  李儇問道:「可有證據?」

  「就在卑下懷裡,一個竹筒。」

  田令孜聽罷,「殿下小心,指不定其中有詐。」

  「哪來的危險?」李儇沒他好氣,「當然是你去搜,難道要孤親自動手?」

  田令孜嚇得連忙伸手去掏,果不其然找到小竹筒。

  李儇接過,只見上面血跡斑斑,不難想像當時曾爆發劇烈打鬥。

  他從裡面抽出一小卷字條,上面寫著:「儇毒,宜靜待天時。

  無毒不丈夫,前面的評價李儇權當讚賞自動掠過,但是後半句讓他冷汗直冒。

  在他本來推測,李建興應該是韋保衡派來的細作才對。

  而且根據密件的邏輯分析,似乎在暗示幕後之人,有打算在明天大典上發難。

  他把紙條默遞給田令孜,沒有多言語。

  田令孜匆匆掃視一眼,立馬斷定:「此信分明是給韋保衡通風報信,難道他發現了殿下宏才偉略?」


  李儇失望搖頭,「你不像這麼愚蠢才對,韋保衡能隨便出入北衙,孤對他沒毫無威脅,憑什麼害我?」

  「如果李建興真是韋保衡的人,今晚就能把人救走,說明我等此前的猜測有誤,他雖然是細作,但主公另有其人。」

  田令孜捶胸頓足,「可惡,這天殺的北衙簡直漏洞百出,與篩子無異」

  李儇看他指望不上,轉頭扶起地上的何其有。

  「差點誤會忠臣了,此事你辦得漂亮,待事情告一段落,孤必有重賞。」

  何其有猛地搖頭拒絕,「我只是適逢其會,剛好遇見李建興鬼鬼祟祟,猜他想遠遁逃避宮刑,才跟上去。」

  「沒成想,此人狼心狗肺,居然背叛殿下。」

  李儇勉勵一番,「具體說說當時情況。」

  何其有談吐不俗,不愧為節度使之子,「一刻鐘前,我看到李建興這狗奴換了一身太監衣服,我想著此人挺上道,是個天閹的材料。」

  他說完,才發現到田令孜面色不善地看著過來,「田使勿惱,我是說李建興,不針對你。」

  李儇有點不耐煩,「繼續說。」

  「我看他躡手躡腳已經有所懷疑,於是尾隨了一段,發現此獠不走正道,專門走宮人倒泔水的路,我當時判斷必有古怪。」

  「於是我躲起來,親眼看他從後面取出那玩意,還想扔進泔水渠里,我一個箭步上前搶奪,事出突然他想吞下去,我就掐著他脖子硬生生摳出來,卑下情急之下啊,用力過猛讓他昏死過去。」

  李儇瞪大雙眼,「沒打鬥?那竹筒上面的血跡哪來的?」

  何其有一臉無辜,「他何德何能配與我纏鬥?要不是怕殺了人死無對證,我早就取他狗命。」

  「我不說了嗎?這從後面出來,或許這狗奴最近有些便秘,內出血?」

  「嘔!」李儇連忙拿起茶壺倒水洗手指頭,幸虧東西早就轉移到田令孜手上,不然惹上病毒就不妙。

  田令孜拿著這重要證物,也不敢鬆手,只好儘量拿遠一點。

  李儇雙手抱胸,腦補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竹筒有浮力,能沿著泔水渠流出北衙,說明下游有東西能接住諜報,否則消息無法通知外界。」


  他連忙命人去下游查看。

  沒過多久,何其有帶回來好消息。

  「殿下,果然有漁網,看大小剛好能截停竹筒。」

  「而且我仔細觀察過四周,沒有走動痕跡,賊人估計沒到點來取情報。」

  田令孜連忙擊掌叫好,「殿下,奴婢現在就帶人去堵路,到時候就知道誰幕後黑手。」

  李儇還在思考,總覺得就算抓到人也於事無補。

  他一個被架空的太子,除了血脈尊貴,他哪有力量對付歹人?

  如果對方權力僅次於韋保衡,那輕易出手或許是自取其辱,除了生悶氣也無能為力。

  何其有沉聲道:「殿下,卑下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快說。」

  「既然密件是讓賊人按兵不動,我們何不將計就計,讓背後指使者投鼠忌器,待明日大典完成,殿下當上皇帝,就更加不敢放肆,豈不美哉?」

  田令孜一臉恍然,「說的對,這方法好,殿下正式登基後就萬事大吉。」

  沒錯,將計就計的確是個好方法。

  但是李儇有個更好的方法。

  他不想息事寧人,反倒想引蛇出洞。

  「聽著,你們模仿李建興的筆跡,重寫一封密信,內容就寫:儇昏聵,不顧禮法賭球騙財,然後投進泔水渠。」

  田令孜和何其有愕然對視一眼,都不知道李儇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殿下,退一步海闊……」

  哪來的奴才總讓他退一步退一步,李儇怒道:「天下人莫不想他主公進步,唯獨是你,成天讓孤退步,皇位之爭背後懸崖萬丈,是不是要退到玄武門才忍無可忍,以頭搶地?」

  「明天我既有先帝遺詔,還有韋保衡和韓劉兩個公公的支持,我巴不得幕後黑手儘快鬧事才好。」

  田令孜被李儇大罵一頓,也覺得羞愧難當,砰地一聲跪下。

  「都怪奴婢沒有能力幫助殿下,只敢像老鼠一樣做人,都是我的錯。」

  李儇臉上不動聲色,內心卻翻江倒海,都這樣了還不忘提醒自己分權給他,簡直無可救藥。

  他打開窗戶,看著遠處皎潔的月色,心中全是明天大典之事。

  「希望明天諸事不順,奸佞速速現行,讓韋保衡頭疼去吧,從來只聽說千日做賊,哪有人天天防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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