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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清算

2026-09-04 03:38:10 作者: 純正身份犯
  「馬士英、劉澤清、劉良佐,你們可還有話要說!」

  坐上龍椅的朱慈烺,第一句話便是興師問罪。

  自北向南逃亡而來,一路披星戴月,險象環生。

  南京這邊不派人來接也就罷了,竟然還暗中截殺,若不是提前聯絡上黃得功、高傑二人,朱慈烺的墳頭草怕也是有二尺高了。好不容易到了南京,文武百官卻早就選好新主,這是完全沒把太子放在眼裡。

  饒是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新官上任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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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暗叫不好,想改換陣營的馬士英經此一喚,身形都有些立不穩,武將出身的劉澤清更是連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一個勁兒冒得虛汗。

  「請陛下明鑑,此乃奸人構陷。」馬士英猝不及防之下也只能蒼白應聲。

  「將他們帶上來!」朱慈烺望向周鏡,後者心領神會,帶著三五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漢子入殿。

  方才就神色大變,面白如紙的劉澤清,見到這幾人入殿,膝下一軟,重重跪倒,大喊饒命。

  本還存著七分疑惑,兩分不解的馬士英,看見盟友如此做派,頓時心中明了大半。

  「劉澤清,所綁之人,你可認得?」朱慈烺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冰冷。

  「臣……臣認得,正是臣麾下的把總。」

  「劉澤清,你竟敢與馬士英串通,暗害太子以扶福王!」

  大局已定,再無作壁上觀之人,此時不分文武,不論出身,眾人皆想痛打落水狗,與福王一派劃清界限。

  畢竟每個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福王的恩賞,馬士英也好,盧九德也好,都是會來事兒的,知道辦事送禮的規矩。就連史可法府上,福王也是盡了禮數的,真要追究起來,只怕拔出蘿蔔帶出泥。

  「殿下,不,陛下明鑑。此人確是我麾下把總,但暗害太子絕非是我下的令。前些日馬士英手下親信阮大鋮親自上門拜會,說是福王殿下有一仇敵債主來京,要借兵三百以備萬全。若是知曉此行乃是暗害太子,縱是殺了臣,臣也絕不會答應啊。」說完便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陛下,臣每日只在府內聽曲看戲,從未與劉澤清馬士英等人密謀過些什麼。便是今日,也是他們逼迫臣來的。」

  福王的心性確實差了些,聽到其中還有自己的份兒,硬是一路爬行而來,扒住丹陛嚎啕大哭。

  「馬士英,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朱慈烺沒去理會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福王,而是面色平靜,看向這個歷史上評價不高,幾與陸秀夫同列的兵部右侍郎。

  「陛下,阮大鋮確與臣有私交,此事臣無可辯駁,但能否容臣解釋一番。」

  馬士英的養氣功夫倒是修得極好,事到如今也依舊不慌不亂。

  「准。」朱慈烺輕輕頷首吐出一字。

  馬士英直起身子,面向跪在地上滿頭是血的劉澤清,「你說阮大鋮是奉我的令前來調兵,可有兵部軍貼?往來書信又在何處?」

  劉澤清一個勁兒磕頭,怕是都磕出了腦震盪,血順著髮鬢滴落,活像個血葫蘆,聽到馬士英如此說,也顧不得體面,站起來罵道,「老匹夫,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怎會借兵給阮大鋮那個白丁,此時又將自己摘得乾淨,南京誰人不知那阮大鋮與你是一黨。」

  馬士英不怒反笑,「臣是萬曆四十七年的進士,是天子門生。自授南京戶部主事,歷嚴州、河南、大同三府,再到右僉都御史、兵部右侍郎,總督廬鳳軍務,每一步升遷,皆是朝廷恩旨,聖上拔擢。我大明朝只有臣黨,而無朋黨,要說與誰一黨,那臣也只能是陛下的臣黨!」

  馬士英的的確確是個人物,毫無準備之下,還能借著劉澤清的話頭以表忠心,就連先前還在與馬士英對線的史可法、張慎言等人也是滿臉讚嘆。

  劉澤清也就欺負欺負笨嘴拙舌之人,遇上真讀書人,總是占不得上風。

  一句「陛下臣黨」既出,劉澤清要是再往馬士英身上潑髒水,那可就是在說朝中文武有人結黨,真要深究起來,就是旁人也放不過他。

  「刑部尚書何在?」眼見兩人狗咬狗分不出個對錯,朱慈烺便準備給他們找個裁判。

  這就是當皇帝的好處,言出法隨,便是聖旨。

  南京這邊六部齊全,自然有刑部尚書為他分憂。

  「刑部尚書胡應台大人聽聞大行皇帝殉國,悲憤鬱結,吐血而死,尚無人補官。」一名刑部官員出聲提醒道。


  朱慈烺愣了愣,緩緩開口,「胡大人以老臣留守南都,一聞國變,哀毀自盡,隨先帝而去,朕心甚痛之,酌禮部風光大葬,贍養後人,其餘死節大臣亦一併安排。」

  胡應台得此哀榮,諸大臣無不妒忌,一個七十歲的老頭子,算著日子也到頭了,只因為臨死前哭了幾聲,和先帝一同去了,便落個忠臣死節之名,福澤得以延綿後嗣。

  要知道宣大總督盧象升在巨鹿之戰,以五千天雄軍抗清軍數萬,身中數矢,戰死沙場,卻被先帝誤會苛待,未得追諡。盧象升戰死後,死訊尚未傳至京師時,先帝仍斥責其「偵探不明,調度無方,坐視各邑淪陷,毫無救濟,向日敢戰之談,顯是沽名欺眾。」

  但話說回來,連胡大人都能被陛下記住,將來若是自己去得壯烈些,豈不是也能在史書上落下三五筆美名,便紛紛稱讚陛下「仁恩被於臣工,體恤逾於常格。」

  「卿乃何人?」朱慈烺自是不會理會這些溜須拍馬,對著那名出言的陌生大臣問道。

  「臣賀世壽,南直隸丹陽人氏,見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恭請皇上聖安。」賀世壽依規矩向新帝行禮,而後自報家門。

  「朕初登大位,便逢此大案,刑部尚書尚無人補官,卿既任刑部右侍郎,此案不妨交由卿會同大理寺、都察院一併來處置。」朱慈烺語氣平靜,卻悄悄使了個眼色。

  後者一驚,未能回話,便聽見丹陛之上傳來諭令。

  「福王謀反,二劉附逆,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不得有誤,定要查清真相。」

  大理寺、都察院官員連連出聲接旨,賀世壽也只好接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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