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明宮

2026-09-04 03:29:35 作者: 雲中歌丶丶
  身後的種種目光,以賈瑞如今的強大感官,自然都感知到了。

  無所謂。

  倒是可卿趕到以後,那種又愛慕又擔憂交織的目光,也被賈瑞察覺到了。

  賈瑞轉過頭。

  不好直接看可卿,這事現在不能暴露。

  否則可大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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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瑞只能對著身後空氣,輕輕一笑。

  這一笑,無比自信,無比從容。

  榮禧堂的老婦、半老徐娘、小婦人、小姑娘們都看呆了。

  這是什麼神仙笑容?

  堪比花開?

  神似朝陽?

  不只是好看那麼簡單。

  要說俊俏男子,賈府並不缺。

  現成的還有賈漣幾個在,一個個都挺英俊。

  就算是薛大傻子,長相也很不錯。

  想想這四大家族,哪一家不是家資百萬,娶的妻子侍妾哪有丑的?

  一代代基因改良下來,根本生不出醜人來好嗎?

  但這些紈絝子弟,神情浪蕩,氣質陰柔。

  哪有一點男子的陽剛氣?

  賈漣最剛的那回就是和老婆打架,拿劍要砍鳳姐兒。

  紅樓世界整本書下來,要說還有點男子氣概的,反而是賈珍這個老色批最像個男人樣子……

  賈瑞此時這一笑,不只是俊俏,而是帶著十足的陽剛。

  自信和從容。

  淡定和穩重。

  帥氣和陽剛。

  完美地結合到了一起。

  這是一個自信的後世靈魂和系統金手指結合之後才能迸發出的笑容。

  賈瑞要不是有系統,就算穿越了也不能作死去抽王夫人……

  這點好歹他還是清楚的。


  不過榮禧堂里的人們可不清楚啊!

  賈母有些失神。

  王夫人氣得要吐血了。

  薛姨媽也面露詫異。

  薛蟠臉上更顯敬意。

  賈瑞這廝牛啊,眼看要被行族規打死不問了,居然還笑得比爺帥三分。

  賈府小姐們也被這一笑給懾服了。

  瑞大哥以前是常見啊,怎麼沒發覺有這般過人的氣質?

  寶釵眼中罕見地顯露出沉思和欣賞之色。

  薛姨媽在一旁更急眼了。

  可卿卻是知道這一笑是沖自己。

  一時間心裡真是又甜又澀,還加著排解不開的擔心。

  只有鳳姐兒不知怎麼回事,臉蛋微紅,冷哼一聲道:「還笑?等他回來不知怎麼死!」

  ……

  賈瑞到了自家府門前,和任忠一隊人匯合了,眾人騎馬往南城大營疾馳。

  到了鐵騎營大門,營區已經沸騰了。

  幾個大頭頭和軍都統以上的武官統統入宮了。

  營里一片沸騰。

  好在節度使離開時吩咐軍營戒嚴。

  只能進,不能出。

  武官和所有將士全部穿甲待命!

  馬匹上鞍,打好蹄鐵,隨時可以出動。

  營區中是混亂中帶著有序,在這樣的緊張時刻,精兵的風範倒是顯露出來了。

  最少營中將士沒有慌亂的,大伙兒一邊做著準備,一邊還是在隨意閒聊說話,沒有哪個嚇得面無人色不成體統的。

  賈瑞也是頻頻點頭。

  張敬唐一夥不愧是大周的老將了,看來散漫只是表象,鐵騎營還算精銳。

  一路抵突騎營。

  三百多將士已經準備好了。

  頂盔束甲,佩戴整齊。

  今天是沒有馬賽克可看了。


  所有突騎營將士披甲,頂盔,火紅色的紅纓垂在鐵盔之上。

  手持長槍或是按著腰刀,牽馬而立。

  眼神火熱而狂放!

  趙石頭,錢誠,苗以德一夥站在隊列最前,看到賈瑞策馬過來,軍官帶頭,所有將士高舉手中兵器,向自己的主官致意!

  賈瑞心中一動。

  心中熱血沸騰!

  環看左右四周。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眼前晃動著。

  還有不少人在咧嘴笑。

  這笑容平時看著就挺賤的。

  現在看更賤了。

  但賈瑞心中只有感動,身體都有些戰慄。

  這就是軍中同袍啊!

  他們不負我,我就不負他們!

  「來!」

  賈瑞抽刀向上,怒吼道:「所有人,備戰!」

  「殺!」

  ……

  鐘聲足足響了四十九聲。

  換了仙俠世界估計是有人要飛升了。

  要不就是成就金仙道果。

  還好這是紅樓世界。

  這鐘聲就代表一件事,外敵入侵!

  若是八十一聲,就代表皇帝或太上皇駕崩。

  反正鐘響了沒好事。

  大明宮是大周神京皇宮的主殿。

  巍峨高聳,仿前唐大明宮而築,原本就是在高坡之上,又有九層台基,加上高大巍峨的建築,帝王威儀沉甸甸地壓迫在臣子們的心頭。

  鐘聲響起之後,大量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勛貴。

  在京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員。

  官員左班,勛貴武臣右班。

  一起拾級而上。

  到了殿階上,早就在上頭的幾十個宗室親王和郡王,鎮國公,輔國公們依次站在武勛前頭,領班向大殿內而去。

  賈赦,賈珍兩人也在其中。

  在寧榮二府兩人是人模狗樣,夾在這朝班之中,毫無地位,根本就不起眼。

  也是賈家現在地位的體現。

  地位還有,榮光不再。大明宮。

  幾十個高聳入雲的廊柱直插向上,頂著殿頂。

  大殿寬闊幽深,足可容納過千人。

  所有人都急急趨向前方,大伙兒進殿時都脫了鞋。

  殿門兩側有幾百號宦官,專門幫這些大人物們把鞋放好。

  殿裡地面光滑整潔,能當鏡子使。

  各人穿著白襪子,起勁往裡急趨。

  大周天子隆安帝坐在三層高的金台之上,臉色難看得緊。

  身形有些側斜。

  原來是鬚眉皆白的太上皇坐在金台另一側。

  父子君臣名份早定,太上皇雖是尊榮無比,當這樣大朝會時一般是不出場的,就算出場,也得坐兒子下方。

  皇帝就是皇帝,太上皇帝不是皇帝。

  有些繞口,但這是華夏最高的政治智慧。

  不懂就慢慢領會吧。

  過千朝臣和勛貴宗室都急趨向前,場面很是壯觀。

  眾人立定後,身後才有一個老者慢慢踱步向前。

  頭上戴七梁冠。

  身著黑色袍服,手按寶劍,腳上還穿著鞋。

  看到這個老人前來,朝官們紛紛側目。

  在皇帝面前不好向這老人行禮,文官們也不願行禮。

  武勛之中,卻是有很多人向老人注目點頭行禮。

  看到老人到來,連隆安帝表面上也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太上皇滿是皺紋的臉上,也顯露出欣慰的笑容。

  「姜鐸,你這老貨,走快些!」

  「太上皇,老臣實在是腿腳不利落啦。」

  被太上皇吆喝著,按劍的老人雖是說走不快,但腳步明顯還是加快了三分。

  太上皇的面子,不能不給。

  這老人,便是大周現在軍中的第一人!

  太尉,開府儀同三司,驃騎大將軍,使持節,總管京營諸軍事,趙國公姜鐸。

  贊拜不名。

  上殿不趨。

  按劍至君前。

  從這些沉甸甸的官職,榮勛上可以看得出來。

  姜家不僅是取代了賈家成為大周軍中第一家族,其家主姜鐸更是上了層樓,比起當年的寧榮二公,身上的榮勛和實權,更勝一籌。

  眼看姜鐸一步步接近,隆安帝的眼底深處,其實充滿忌憚。

  姜鐸身上的諸多權力,最叫隆安帝忌憚的就是總管京營。

  三大營俱在其管轄之內。

  各節度使都要向姜鐸稟報軍中事務,姜鐸對三大營進行日常管理。

  邊軍各鎮,姜家也有諸多門生故舊在其中,多半是景和功臣一脈。

  在京師,隆安帝也就是牢牢掌握著龍禁衛,繡衣衛和立威衛三衛,加上中車府,勉強才能在深宮中睡得著。

  當然,這些年皇帝沒少在三大營設法摻沙子,試圖換上自己人。

  但姜鐸一則是老狐狸,二來有太上皇撐腰,三來景和一脈人才多。

  換來換去,多半是換湯不換藥。

  三大營最少有過半實力在姜家掌控之內。

  城外西山大營,最少也有一半勢力是姜家所有。

  姜鐸少年時跟隨太宗皇帝,從軍效力。

  寧公和榮國是其前輩。

  壯年之後,跟隨太上皇南征北討,立下赫赫戰功。

  賈代善,賈代化是其同僚。

  最要緊的是對太上皇無比忠誠,其間剷除了多家對太上皇不利的勛臣世家。

  對這個老臣,太上皇無比倚重和信任。

  姜鐸也是太上皇掌控大周軍權的鎮海神針。

  隆安帝是巴不得這老貨趕緊死。

  又害怕這老頭死了。

  姜鐸一死,弄不好大周軍中會引發大亂。

  現在的大周軍中,資歷,人望,實權,沒有哪個能如姜鐸這樣鎮得住的老鬼。

  真死了,怕是軍心會大亂。

  還好,姜鐸雖是年近九旬了,身體還是硬朗得很,比起不到八十的太上皇,身子明顯更健壯一些。

  看到姜鐸大步走過來,太上皇景和帝嘆息道:「老貨,真是羨慕你啊,比朕還大近十歲,身體還這般硬朗。」

  姜鐸走到太上皇身側,隆安帝趕緊令人搬了凳子過來。

  除了這老薑頭,連宗室親王也沒有這體面。

  姜鐸在太上皇身邊坐下,笑道:「老臣是吃飽了睡,睡醒了吃,除了吃喝無甚要操心的事。底下的事,交代給小輩去做,豈能和為國事操勞了一輩子的太上皇相比?」

  「朕現在也是不理事了,身子總還是不及你。」

  「臣是武夫出身嘛。」

  兩個老人你一句我一語,殿中原本緊張的氣氛,也逐漸緩和下來。

  隆安帝面色沉凝。

  這兩老狐狸當然是有意安撫人心,不叫百官群臣驚慌失措。

  不過這樣把朕當什麼了?

  毛手毛腳就敲景陽鍾,朕就他娘的這麼不中用?

  姜鐸說了兩句,站起身來,眯著眼,對著隆安帝道:「皇上,聽小輩們說,是北虜又破了邊關要隘,衝到京師附近了?」

  隆安帝沉聲道:「沒錯,北虜沒有直接破大同關,而是繞道邊牆突進來,接報時已經過紫荊關,距離京師只有幾十里了。」

  雖是早就有心理準備,殿中群臣,還是面露緊張之色。

  「這位圖門汗……還真是不肯消停啊。」

  姜鐸布滿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北虜在本朝開國時就被攆到了極北之地。

  太祖,太宗,太上皇,三朝近百年時間,把北虜打得滿地找牙。

  不過因為東虜女直威脅更大,三朝主要打擊的目標早前是在東虜身上。

  幾十年間,東虜從長白山一帶被不停往北攆。

  東虜現在退守在吉林烏拉一帶捕魚去了。

  東北之地太遠。

  雖有肥沃土地,大周也不停遷民進遼東之地,但距離內地州縣人煙稠密的景像,相差還是較遠。

  想要徹底解決東虜,尚有待時日。

  由於大周兵鋒主要在東,太上皇景和時期,北虜部落聚集,聲威復起。

  姜鐸,賈代善,賈代化都曾隨太上皇遠征漠北,賈代化更是差點把命都丟在草原上,還是忠僕焦大背著重傷的賈代化逃了回來。

  可想而知,北征之役有多困難,犧牲又有多大。

  北虜聲勢復振後,大周高層就有共識。

  最近這三十年,只能守,不能攻。

  草原民族的興旺期相當可怕,只要捱過這段興旺期,守住了。

  很有可能他自己就敗落了。

  部落聯盟主事人的病亡,被刺殺。

  部落間的仇怨壓不住了。

  或是一場襲擊整個草原的恐怖白災。

  共識雖是有了。

  但北虜每年都到邊關打草谷,也是忒令人心煩。

  更叫人不爽的就是隔三五年,北虜的圖門汗會集結大軍,幾十萬騎兵突破邊牆一路南下,到大周神京四周來轉悠一圈。

  威脅不大,也並不小。

  看到異族騎兵在神京腳下呼嘯而過,砍殺大周百姓,搶掠青年男女。

  拿走他們看到的一切。

  百姓家裡的家俱,鍋灶,鏟子勺子,板凳桌椅,被褥鋪蓋。

  大股騎兵用長索綁著大周的人。

  馬背上放著東西。

  馬腹兩側是大周官吏的首級。

  圓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用夷語大聲嘲諷城頭的大周將士,侮辱皇帝,用羅圈腿夾著馬腹疾掠而過。

  這滋味……

  真酸爽。

  「皇上,還是只能守。」

  姜鐸臉上滿是苦澀,但語氣也是異常堅定。

  隆安帝心有不甘,問道:「趙國公,只拒城而守,城外百姓的損失太重了。」

  「臣的意思也不是光縮在城中,」姜鐸道:「神京九門,北邊兩門直面虜騎正面,只能緊閉固守。東直門和朝陽門,要和通州駐守首尾相顧,以保護通州大倉。應以銳鍵營主力出城,在城門下駐守,與城頭將士和城頭大炮相應和。城南正陽門,宣武門是神京正門,以火器營精銳在城門駐守。西邊的西直門與西山大營相隔不到十里,又是敵騎往返必經之地,可以把鐵騎營布置在西門,看看能不能相機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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