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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田章跑了?

2026-09-04 03:22:39 作者: 蛙哥的筆桿子
  次日拂曉。

  濃霧籠罩著整個江油城,從城池到江面,一片白茫茫。

  「李督,渡口看起來好像人不少。」

  一名羽林軍士兵潛伏在涪水岸邊一人多高的雜草叢中低聲說道。

  迷霧之中,李球也隱約看見明月渡里旌旗密布,火把的光點隨風搖曳,幾個人影矗立在望樓上,一動不動。

  看起來這裡儼然重兵把守,但又透露著一股奇怪的死寂。

  李球觀察了半天,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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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半個時辰了,你們有誰聽見腳步聲或者說話聲嗎?」

  「沒有,你呢?」

  「我也沒聽見。」

  他身邊的士兵紛紛搖頭,李球尋思了片刻,對身邊的副將說道:

  「你帶十個弟兄趁著起霧摸上去,探探賊軍底細。」

  「喏。」

  「萬萬當心。」

  過了好一會兒,副將興奮地小跑回來,依舊不敢大聲說話:

  「李督,你猜怎麼著?」

  「少廢話,快說。」

  「渡口裡一個人都沒有,連同江油關里,也沒看到人影。」

  「沒有人?」

  「沒有,弟兄們都摸進營里了,營帳里空空蕩蕩,軍械、輜重、文書什麼都沒有,火把都快燒禿了,望樓上都是披著甲冑的稻草人。」

  李球心裡咯噔一下,心想就算是空營計,也不是這麼空著吧?

  魏軍撤退了?還是有埋伏?

  但和諸葛瞻約定的進攻時間將至,就算是埋伏,也得硬著頭皮上了。

  「全軍分成三組,你帶第一組進入碼頭,搶占望樓,我帶第二組在營外警戒,第三組留在這裡隨時準備接應。」

  「喏!」

  李球的謹慎是沒錯,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白謹慎了。

  空空如也的明月渡,空空如也的江油關。

  「向都護報告,我部已占領明月渡!我部已占領明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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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時辰前。

  「杜長史,你看放牛的那架勢,他什麼身份?還敢威脅本將!」

  田章一回到營中,就氣得大呼小叫,杜預連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田將軍慎言。」

  「他既沒有假節鉞,又不是我上級,憑什麼那樣命令我?就算本將犯了錯,也不由他裁決定罪,他這是僭越!」

  杜預連忙屏退左右拉上帳簾,湊到田章身邊小聲說道:

  「將軍,鄧征西和鍾鎮西畢竟不一樣,他是真敢先斬後奏的。」

  一聽這話田章面露疑慮,反問杜預:「怎麼個不一樣法?」

  「鄧征西出身貧寒,全賴先太傅慧眼識珠方有今日,而今鄧征西已年近七十,他做起事來,還有什麼可顧慮的?」

  田章略顯擔憂地點點頭,他來之前也聽同僚說過這個老將的脾氣,連司馬昭的面子都可以不給,更別說年紀輕輕的鐘會了。

  「杜長史,那本將該如何是好?真要在這蜀地為他的滅國大夢陪葬嗎?」田章只是個帶兵打仗的粗人,此刻一時沒了主意。

  杜預再次確認四下無人,才對田章附耳說道:

  「田將軍,你別忘了一件事,你我二人只是鍾鎮西派來協助鄧征西的。」

  田章似懂非懂:「此話何意?」

  「鍾鎮西既然已經下令撤軍,我等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對啊……」田章如夢方醒地連連點頭,但又突然警醒:「我若帶兵離去,那放牛的要是知道了,攔下我等又該如何?我不過區區三千多人……」

  杜預連忙示意田章小聲說話:「預在此間停留多日,發現蜀地多霧,丑時霧起,寅時最重,十步之外聞聲不見人,五步之外牛馬難辨,將軍只需在營中廣插旌旗,更扎草人,鄧征西在渡口對岸,如何知道營中無人?」


  「妙!妙啊!」田章興奮地拍了下大腿:「本將若得以回到關中,全賴長史妙計,請長史受田某一拜!」

  「將軍免禮,預不過一介書生,也需要借田將軍相助方能逃離這蜀地,將軍自劍閣西徑而來,原路返回,當無所難,預不會騎馬,一路上還要多仰仗將軍照顧。」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將軍先去秘密準備,預還有一事要辦,我們丑時再見。」

  杜預拜別田章,揣上長史銅印,直奔江油關的屯糧之所。

  「杜長史,糧草可以概量析券了嗎?下官還要回去復命。」

  押運官已經在此等了半天,但杜預一直拖延稱重和析券。

  (所謂析券,是指運糧方和收糧方負責人在一塊木板上寫下復稱後的數量、時間、經手人簽名,隨後從中間砍開,一半拿回去復命,一半入庫記帳)

  由於鄧艾偷渡陰平時為了省事兒,那些弱不禁風的文職官吏一個沒帶,所以杜預到了之後,鄧艾索性讓他代行軍中長史之職。

  於是在此時出現了一個bug:

  運糧的是鍾會派來的押運官,

  而接收糧草的也是鍾會派來的長史杜預。

  所以在糧草到了之後,杜預並沒有第一時間概量析券,畢竟這不只是鄧艾軍的保命糧,也是他自己的保命糧。

  「不用量了,目估無誤,可以析券。」

  杜預提筆在木牌上籤上自己名字,用刀砍成兩半,將右半邊交給押運官。

  「軍中繁忙,可否勞煩各位弟兄幫忙運下糧?」

  「長史吩咐,豈敢不從,不知糧草運往何處?」

  「一半送到明月渡田將軍營中,一半隨我乘船送去對岸江油城中。」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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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艾坐在軍帳之中一夜未眠,他不知道蜀軍何時會來,所以索性等了一晚上。

  「鄧征西,不好了!」

  參軍牽弘火急火燎跑到鄧艾營中,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何何事如此驚慌?蜀寇攻攻城了?」

  「不是蜀寇……不對,是蜀寇……」牽弘一時磕磕巴巴,話都說不利索,急得給了自己一巴掌,才冷靜下來。

  「是田章!不知道什麼時候帶兵跑了,明月渡和江油關無人防守,剛剛被蜀寇給占了!」

  「什麼!?」

  鄧艾猛地坐起身,一時氣血上涌,整個人站立不穩,親兵連忙衝上去扶住主帥,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田章豎子!焉焉敢如此!」

  他衝出大帳,登上土台,遠遠看見薄霧之中,涪水對岸的明月渡里蜀軍牙旗隱約可見。

  「征西!」

  師纂也一路小跑地來找鄧艾。

  「何何事?」鄧艾心想難道還有比田章不辭而別更壞的消息嗎。

  還真被他猜中了!

  「末將方才去糧倉取糧,發現倉中只有半數糧草,問了看糧倉的士卒,說是杜長史昨晚親自押糧入倉,故而沒有概核稱重。」

  他邊說邊掏出一張粗糙的蔡侯紙:「杜長史還在倉中留了一封信,是給征西您的。」

  鄧艾一把接過信,上面是杜預娟秀的筆跡:

  鄧征西麾下,預與將軍田章奉鎮西歸建之令,軍法有期,已取劍閣西徑復命。倉卒未及面辭,尺帛代過,伏惟垂鑒。

  軍倉之粟,預按籍撥用,印牒俱在,非敢私攘。行前親檢倉籍,計城中之人,可支五日。公若令老弱殘傷憑城堅守,自擇親信精銳,卷甲輕裝,日給薄粥,人食減半,糧資足以相繼出險。

  預竊為公計,公客軍無繼,糧儘自潰,陰平雖險,猶是生道,遲疑一日,恐萬劫不復。願公忍一朝之忿,全數千之命,即刻拔營,勿更猶豫。

  臨紙惶悚,不盡百一。

  長史杜預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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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小Tips:

  今日無話可講,如有問題,歡迎讀者老爺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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