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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鄧艾的決絕

2026-09-04 03:22:39 作者: 蛙哥的筆桿子
  蜀漢大軍水陸並進,在倒馬坎與黃崇會合。

  沿著涪水河岸,黃崇讓民夫將大釜和大甑分別排成兩排,一邊煮豆羹,一邊蒸麥餅,士兵每到一批便可就地用飯。

  他還用心地準備了大量草鞋、幾大瓮提前靜置乾淨的河水,方便士兵換鞋補水。

  而經過精心挑選的兩千精銳士兵也已整裝待發。

  如此高效而高質量的準備工作,讓諸葛瞻忍不住在心裡暗自讚嘆:

  黃崇這個年輕的尚書郎,不僅僅是歷史上那個能提出據險而守的出色將領,還是個頂級的後勤官。

  「都護!」黃崇看見諸葛瞻的大纛轉入倒馬坎營壘,連忙迎上來匯報:

  「末將所部三校人馬並張尚書所部殘餘兵馬合計四千二百五十八人,擇其精壯者兩千人,已在營中待命;戰馬七十匹,馱馬兩百一十八匹也已餵飽,隨時可用。」

  「尚書郎,辛苦你了。」

  諸葛瞻把馬交給親兵,緊緊握住黃崇的手,一同走進營帳進行最後的戰術部署。

  「羽林督,你率羽林軍乘船而上,攻打明月渡,切斷江油關和江油城的聯繫。」

  「喏!」

  「先鋒官,你率一曲騎兵先行,掃清斥候、哨探,刺探江油城虛實。」

  「喏!」

  「其餘各部,隨本督同行,尚書郎率後軍護送輜重。」

  黃崇沒有像李球、諸葛尚那樣回喏,而是遲疑了片刻,拱手請命:

  「稟都護,可否讓末將擔任先鋒?」

  諸葛瞻聞言先是一愣,但立刻明白過來:

  黃崇這個「叛將」之子,雖然兩代天子沒有追究和計較,但朝野上下難免有些流言蜚語。

  這次出戰,黃崇從一開始就抱著以死報國的心志,想證明自己對大漢的忠誠,報答先帝的仁德。

  所以決戰在即,他迫不及待想建功立業,急切之心溢於言表。

  「尚書郎。」

  諸葛瞻輕輕拍了拍黃崇的肩膀:「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全軍保障之重任,甚於攻城拔寨。」


  「不過本督承諾,待總攻之際,會讓你獨當一面!」

  聽到諸葛瞻的承諾,黃崇興奮地行了個軍禮:「喏!」

  「傳我軍令,全軍開拔,收復江油,活捉鄧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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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江油。

  鄧艾是被人扶著回來的。

  這個身經百戰、從摩天嶺上帶頭滾下山崖都無所畏懼的老將,此刻卻顯疲態盡顯。

  不知道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也沒好好吃飯累的,還是在蜀地山林里待久了中了瘴氣。

  從德陽亭返程的半路上,他便無法騎馬,鄧忠和親兵們輪流攙扶他走完和後半程山路。

  但還沒等他進城休息,參軍牽弘已經策馬來報:

  「鄧征西,斥候回稟,倒馬坎發現蜀寇大軍集結!」

  聽到這話,鄧艾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一把推開攙扶他的親兵,質問道:「有有多少人馬?」

  「蜀寇戒備森嚴,斥候未敢近前,但從炊煙來看,恐不下萬人。」

  萬人?

  都已經到倒馬坎了,距離江油僅四十里路程。

  如此之快,看來自己這把老骨頭在撤退的路上耽擱太久了。

  「傳傳我將令,全體將官,大大帳議事!」

  「喏!」

  江油城,魏軍大帳里氣氛凝重。

  鄧艾坐在帥案前,田章、師纂、鄧忠、杜預、牽弘分列兩側,連降將馬邈都如坐針氈地待在最末。

  「蜀蜀寇已在四十里外,半日便可可至此,彼來自自投羅網,機不可失!杜長史,糧糧到了否?」

  「稟征西,糧草今日午後已至,預觀征西帶回的兵馬,原本七日之糧,現在應夠十日之用了。」

  杜預這話說得鄧艾心裡隱隱作痛,他還沒來得及統計損失,但杜預已經間接告訴他了。

  「蜀寇方方經苦戰,人馬俱疲,彼遠遠道而來,可趁其立足未穩,一一舉殲之。」


  田章剛想說些什麼,卻被鄧艾抬手打斷,一口氣做出了戰鬥部署:

  師纂守城南,鄧忠守城西,東面的明月渡連同江油關交給田章。

  根據鄧艾的計算,蜀軍大約會在拂曉到達,屆時由田章從江油關一側順流而下,包抄蜀軍側後;鄧忠從西側作為策應,一旦形成合圍,師纂與鄧艾本陣出城,將蜀軍在城外聚殲。

  部署完全合理,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精疲力竭的老將依然保持著極為清醒的頭腦。

  「此戰消滅諸諸葛瞻部,我軍便可乘勝勝直取涪城、綿竹,成成都周邊郡縣無兵可守,傳檄可定。」

  「諸將,滅滅國之功,就在眼前,吾輩當勠勠力同心,以報國恩!」

  鄧艾用眼神掃視全場,卻沒有收到預期中的激昂和亢奮,甚至包括鄧忠在內,眼神里都帶著一絲遲疑。

  「鄧征西。」田章終於忍不住,站起來拱手道:「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否?」

  「田田將軍但說無妨。」

  「德陽亭一戰,我軍亦損失慘重,加之將士們連日未歇,恐難再戰……」

  「我軍未未歇,蜀寇就就歇了嗎?」鄧艾粗暴地打斷田章:「我軍百百戰之師,難難道不如他諸葛瞻的新兵?」

  師纂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補充道:「田將軍,損失慘重、連日未歇的難道不是本將的隊伍嗎?那日德陽亭外,你跑得那叫一個快,蜀寇的無當飛軍都追不上。」

  「師司馬!」田章畢竟也是帶兵打仗的,被人這樣陰陽逃兵,自然無法接受:「那日蜀寇援軍天降,我部已經鏖戰一整夜,如不後撤,莫不是等著你們來給田某收屍?」

  「你那是後撤?交戰不足一刻,你部兵敗如山倒,我派去支援你的隊伍剛走了半路,差點被你的潰兵踩死!」

  「汝莫要血口噴人!田某連向朝廷請功的蜀賊尚書首級都貢獻出來了,還被你部丟在了戰場上,到底是誰不堪一擊?」

  「住口!」

  鄧艾的拳頭重重錘在帥案上,儘管他也對田章的擅自撤退心懷不滿,但此時不是討論孰是孰非之際,田章雖然滑頭,卻也給他保留了一支建制相對完整,損失較小的隊伍,而今正需要他這支「生力軍」去完成對蜀軍的關鍵包抄。

  「過過去的事休要再議,諸公當以大大局為重,田田將軍,可還有其其他疑義?」

  「鄧征西,鍾鎮西此前已下令撤軍,而今我軍攻取德陽亭不克,已成孤軍,末將以為,當在城中廣插旗幟,以為疑兵,依鍾鎮西軍令,即刻撤回關中。」

  「我軍尚有萬萬人之眾,蜀寇不不過數千新兵,德陽亭一役,我軍以以一當五,所向披靡,而今攻攻守易形,我軍糧草充充足,豈有不不戰而退之理?」

  「鄧征西,預也有一言。」杜預畢恭畢敬地拱手道:「此間糧草,乃是鍾鎮西為征西退軍所準備,征西此戰若勝固然是好,若不勝,我軍將士如何退回關中?請征西為三軍將士計。」

  「退回關中?」

  鄧艾緩緩站起身,一臉決絕地說道:

  「自穿越七七百里陰平小道以來,艾艾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馬馬伏波曾言,男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馬革裹屍還葬耳。」

  鄧艾拔出將劍,一劍將帥案劈成兩半:「此一役,不不成功,便成仁!敢有言言退者,有如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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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小Tips:

  杜預作為唯一同時共存於文武雙廟的奇才(諸葛亮入文廟時,武成王廟早已被廢除,後來的武廟實為關帝廟的別稱),在歷史上也以精明著稱,鍾會之亂時,鍾會的僚屬在動亂中幾乎被全滅,但身為鍾會長史的杜預卻在這場動亂中「以智獲免」;而在秦涼之變時,杜預面對上司逼迫出戰的刁難,冒著被殺的風險也不出兵,雖然自己最終丟了爵位,卻逃過了一場慘敗。作為一個精通財政、律法、後勤、經史、曆法、工程甚至科學發明的全才,在幾乎沒有軍旅經歷的情況下還能對戰爭局勢有著清晰而準確的判斷,乃至零基礎上任指揮大兵團作戰,這種人難道就是傳說中帶著系統穿越回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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