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是傻子嗎?那是個標準的中國人。」
費舍爾感覺眼前的青年有些不正常,但是他的英國女王音非常標準,一時又拿不準他的身份。
1869年,語言學家A.J.埃利斯首次使用「標準英音」這一概念,它得到英國王室的推崇,被人戲稱為女王英語或者是紳士英語。以伊頓公學、哈羅公學和溫徹斯特公學為代表的貴族公學體系將這種英語發音定為必修課,逐漸成為一種社會身份象徵。費舍爾的父親曾經送他到伊頓留學四年,對這種口音非常熟悉。
「不,您只是被成見蒙住了雙眼。1338年中國當時的皇帝元順帝派出使臣顧憲出使教皇國,受到教皇本篤十二世的冊封,使團在羅馬停留了兩年。這個顧起元就是他留下的後人。」
費舍爾不能確定眼前這個人是在編故事還是確有其人,這種事情根本無法查詢真偽。
「我需要他的身份證明。」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以。」
威廉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公民身份證明遞到他的面前。
「怎麼是新的?」
威廉笑著解釋:「您不用懷疑,這是真的,因為我們聽說貴國無辜抓捕了我們的公民,教皇陛下非常氣憤,要求我立刻處理這件事。你應該知道,我們經歷了一次不光彩的搬遷,很多資料找不到了。所以市政廳直接辦了一份新的。」
費舍爾心裡清楚,不管對方的故事有多麼荒誕,但是這些文件確實是真的。
「威廉先生,我需要時間確認。」
「可以,多長時間?拖延和怠慢沒有什麼區別。」
費舍爾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靜。「只是正規流程,不會超過三天。」
「我要先見他一面。」
費舍爾想了想,「可以,但是只能見個面。」
之後威廉如願見到了顧起元。
「你怎麼~?」
威廉趕緊打斷他的話,「顧先生,你作為梵蒂岡公民享有教皇國的保護。明白嗎?」
顧起元先是迷茫,很快眼睛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抗議他們虐待教皇的子民,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不許交談。」旁邊的警察一聲呵斥。
「走吧,調查員只是讓你們見一面。現在你已經見過了。」警察上前拉住威廉的胳膊,把他請了出去。
「放心。」
這兩個字讓顧起元吃了一顆定心丸。
威廉再次回到費舍爾的辦公室。
「我想提醒閣下,當事人在這裡必須受到起碼的人道主義對待。嗯~,每天至少有一片麵包。」
「特使放心,這裡的人會像對待家人一樣照顧好他的。」
「好的,我三天後再來。請記住你的承諾,每天一片麵包。」
「再見。」
威廉收起文件,從容地走出了警察局。
今天的陽光很明媚,威廉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辦得比他想像的還要順利。等顧二知道是自己把他救出來,會是什麼表情,威廉想想就想笑。
突然,一個巴掌從身後扇在他的腦袋上。
「狗日的,一有事就知道跑,讓我抓住了吧。說,是不是告密去了。」
威廉被打得一個趔趄,回頭一看是王川。
「狗光頭,我與你不共戴天!」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威廉捂著後腦就要撲上去報這一掌之恨。
「好了,好了,先別打。」
顧廷玉及時趕到,匆忙拉開他們。
「威廉你去哪了,怎麼從警察局裡出來?」
「當然是救人,回去再說。」
三人回到旅館。
「這事來的太蹊蹺,我當時也沒太大把握,想到半夜一直睡不著,就直接走了,想著辦成了再說。」
「這就辦成了?」
顧廷玉看著手裡的身份證明,有些不敢相信。
「上面是拉丁文,看不懂正常。」
「我不是說看不懂,關鍵是,這個事一張紙怎麼能辦成?」
威廉有些得意:「給你們講的時候你們不聽。還記得我說的羅馬和教皇國的事嗎?現在的義大利首相是溫和派,他的一項政策就是緩和和教廷的關係。這裡就是天主教的大本營,只要顧起元成了梵蒂岡的公民,他們必須考慮這件事背後的後果。他一個小小的調查官是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的。」
「原來是這樣。」顧廷玉深以為然。
「還有,你們想過沒,這事是誰幹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里卡多,其他的,也沒得罪過誰。要不就是同行嫉妒?」
「光頭說對了,我猜一定是里卡多。所以,費舍爾根本不會為了一個地方官引起外交糾紛,最多為了顏面再關他幾天就放了。」
「可是,你怎麼能辦到梵蒂岡的身份證明哪?」
威廉臉色微微一變,「以前認識的幾個朋友,等人出來了給他拿些好處就行了。」
「需要多少?」
「這個不急,有吃的沒?為了趕路餓了一天了。」
「對對,先吃飯。」王川趕緊去張羅。
「不會太多吧?」
「先吃飯,這幾天把我餓壞了。」
「威廉,你這樣我很擔心。」
「回頭再說,回頭再說。這幾天真是腰酸背疼,王川,王川,讓老闆娘加餐。我覺得自己能吃掉一頭牛。」威廉想起自己叮囑的一片麵包,跟在後面去了廚房。
這時候的顧起元,三兩口吃掉了手裡的硬麵包,噎得直翻白眼。
「死洋鬼子,麵包做這麼硬。還有沒有啊,就這一塊夠誰吃。」
既沒人聽得懂,也沒人理他。
三天過去,至少每天兩頓硬麵包加土豆能保障供應,就是腸胃鬧意見,一個勁地生悶氣。
「哐啷啷」
警察把鐵門打開,給顧起元帶上手銬拉到了費舍爾的辦公室。
「你好。」顧起元找了張凳子坐下。
「顧先生很悠閒。」
費舍爾看著他,眼裡帶著冷意。
「不然怎麼辦?」
費舍爾站起身,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這舉動卻引起顧起元的注意。
「這是捲菸?」
費舍爾莫名其妙,看了看手裡的香菸,又看了看他,「對。」
「手工的還是機器的?」
費舍爾露出非常自豪的表情,「當然是手工的,貴族是不會抽那種便宜貨的。不過說心裡話,我覺得味道沒什麼區別。」
當然沒區別,因為細密程度比不了機器,手工捲菸的口感甚至更差。
這讓顧起元產生一個新的想法,他記得捲菸機就在這幾年已經出現了,但是在中國出現還要等到很多年以後。對不住,這生意顧家搶了。
「顧先生,還是說說你的事情吧?」
「顧先生?」
「啊?」
顧起元被喊聲拉回現實。
費舍爾嘆了口氣。
「顧先生,大家都是聰明人,我就直說了。情況比你想的複雜,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說出你的理由,我就放你出去,而我也能回到羅馬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