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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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沒有理會幫眾，先對著蔡當家抱了抱拳。
「老二來了，看這樣子，是你的主意。」
來的就是二當家，他嘴角掛著笑，「是我的主意，大哥咳疾沒好，兄弟也是不想影響大哥養病。」
蔡當家也是老江湖，冷哼一聲直接挑破：「你這意思是我來多餘了。」
二當家臉色微變，「怎麼會，只是大哥不清楚內情，我怕大哥受了蒙蔽。」
蔡當家反而神色淡定，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一攤。
「這是說我不該插手，好的很，我不說話，就借你的寶地坐會兒，行不行？」
這話沒留一點情面。
二當家被嗆得臉色發白，瞟了一眼旁邊的顧起元，打算轉移話題。
「小崽子傷了本幫弟兄還敢坐在這！」
「二當家好跋扈，我可是大當家請進來的。怎麼貴幫是二當家說了算。」
「老弟不用拉我，現在這情景你還是多想想怎麼自救吧。」
顧起元暗罵一聲老狐狸，這老傢伙一點不上套，只能和這位二當家硬剛。
二當家也是很吃驚，雖說和老傢伙早有摩擦，可是在幫眾面前這麼直白還是第一次。
「既然這樣那就請二當家劃個道吧。」
「劃什麼道，交出身上的錢，饒你不死。」
「交錢可以，我要帶走江伯。」
「你不光帶不走江伯，這丫頭你也帶不走。你們兩個一人廢一條腿，才可以活著離開。」
這話說得極其霸道。
「怕是你們沒這個本事。」王川上前一步擋在顧起元的身前。
「弟兄們，上去拿下他們，死活不論。」
「是。」一群人拿著刀槍就要往裡沖。
「慢著！」
大當家喊了一聲，所有人一愣。
「讓我先出去，你們再打。」
眾人暗罵老狐狸。
等到蔡大當家出了祠堂，幫眾叫喊著又要衝進去。
「慢著！」
眾人一看，是三麻子。
「二當家？」三麻子面有難色，「他們外面還有人埋伏。」
「那沒關係，拿下他，再把其他人誆進來一起殺了。」
三麻子一想也對，反正天塌了有當家的頂著，自己順帶報個仇。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帶頭喊了一聲「殺！」帶著人就要往前沖。
「慢著！」
眾人又是一滯。
這次是顧起元喊得。
「你敢動我，外面的人就會請綠營來剿匪。其中的利害你們曉得。」
幫眾都知道賊兵過境的厲害，一時不敢再動。
「不要被他唬住，州縣府衙都調不動綠營，會聽他一個外鄉客的。快上。」
幫眾覺得有理，又要一擁而上。
「慢著！」
眾人又是一滯。
這次是江鄰兒。
「小娘皮，你他媽瞎喊啥。」
幫眾一陣惡罵，作勢再沖。
「慢著。」
又是顧起元，「各位好漢，我花錢買命行不行？」
「去你媽的。大家上！」
「慢著！」又是一聲大喊。
「又是誰他媽的瞎喊！」
眾人扭頭一看，是二當家的一位心腹。
「二當家，要不先看看他能出多少錢？」
二當家有些火大，可是自己這幫人本來就是見錢眼開的烏合之眾。只好走上前問道：「你出多少錢？」
顧起元連忙伸手去懷裡掏，他一向認為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要費力氣。但是巨變陡生，他的懷裡沒有銀票，顧二少爺的脊背一陣發涼。他突然想起昨晚綁槍套時把銀票放回大哥的包袱，今早忘了拿回來。
「快點別磨蹭，再磨蹭殺了你錢照樣是我們的。」
這句話點醒了顧起元，二當家是個悍匪，既不怯懦也沒規矩，今天就算交了錢這事也不可能善，如今只有孤注一擲。
他心裡一橫，手伸到腋下拔出手槍。
手槍需要扳動擊錘，顧起元右手握槍，左手手掌壓向擊錘。也許是過於激動，左手用力過大，手槍從右手滑了出去，啪的掉在地上。
眾人的眼神跟著那個黑乎乎的東西落到地上。
顧起元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這是什麼東西？」
他們居然不認識！
顧起元心裡一陣竊喜，趕緊彎腰去撿。
他撿起地上的轉輪手槍，左手扳動擊錘，抬手對準二當家的額頭。
「這是送你的禮物。」
「嘭！」
一聲巨響，黑火藥產生一團白煙。
二當家的腦袋被10.5mm子彈掀掉大半，屍體倒飛出去摔在地上不停抽搐。
腦漿和著鮮血濺了三麻子一臉，這傢伙只是愣了個神，轉身就跑。
但是他沒有顧起元的槍快，昨晚的苦練起了效果。
顧二少爺追出兩步，跑動中扳動擊錘，雙手握住手槍，朝著三麻子的後背扣動扳機。
「嘭」第二聲槍響，騰起一團白煙，巨大的后座力震得顧起元手臂發麻。
一顆子彈從三麻子後背射入，在前胸打開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整個人撲倒在地，嘴張了兩下就沒了生機。
「都別動！」顧起元趁熱打鐵，高舉著手槍大聲喊。
本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見識了顧起元的厲害，誰也不敢再動。
顧起元高聲喊道：「蔡大當家，我幫你除掉二當家，咱們談談吧。」
幫眾們看著蔡大當家，眼裡滿是疑惑。
蔡大當家也不敢反駁，只好強裝淡定走了過來。
「小哥好膽色。」
顧起元握著手槍，雙手背在背後，只有江鄰兒看見他的手微微發抖。
「蔡大當家，咱們簡單點，這兩人死有餘辜，你可以查查這幾天的事。我算是替你清理門戶。另一個，我要帶江伯父女走，麻煩把他帶來。」
蔡大當家也很爽利，「去把人帶來。」
「是。」
他的一個心腹快步離開。
等人的檔口，蔡大當家問道：「小哥可否留個名號。」
「快槍手顧二。」
「原來是顧二爺，久仰久仰，老夫這些年沒出山，沒想到江湖上多了這麼一位年輕豪傑。」
顧起元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裡暗罵老狐狸，你久仰個六，這是老子現編的綽號。
不一會，江伯被人帶來。
「爹。」
「鄰兒。」
父女倆劫後餘生，一時不能自已，紛紛落淚。
顧起元見江伯臉上有些淤青，手腳沒有大礙，連忙說道：「江伯，咱們先出去再說。」
江伯來的時候已經看見地上的屍體，心知事情不妙，連忙回應。
「好好。」
顧起元又對蔡大當家說道：「還請蔡大當家送我們出寨子。」
「理應如此。」
蔡大當家已經知道對方不會對付自己，神情自然了許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這對日後收服人心大有益處。
片刻之後，四人出了寨門，埋伏的三人從樹林中閃出，每人一把弓箭全神戒備。
「大當家仁義，話不多說，以後江湖再見。」
顧起元抱拳行了一禮。
「顧二爺好膽色，以後江湖再見。」
蔡大當家同樣回了一禮。
「別過。」
「別過。」
「再會。」
「再會。」
裝逼的遇上個捧哏的，兩人扭扭捏捏半天才分開。
「快走。」
「趕緊回。」
背身走了兩步，兩人同時始撒腿往回跑。
隨著寨門關上，顧起元也帶著其他人跑出了老遠。
大家終於安全了，但是江鄰兒的臉上卻沒有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