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樹林裡,別讓他們跑了。」
「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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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聲音,至少有十幾人在追他們。
顧起元大病初癒又餓了兩天,身子很虛弱;江鄰兒原本就是個病秧子,兩人哪能跑過那些幫眾。
追兵逐漸靠近。
「別放棄,能跑多遠跑多遠。」
「嗯!」
兩人互相鼓勵,繼續逃跑。
「你們去那邊,你們去山腳,把他們截住。」
三麻子故意支開其他人,自己一個人跟在他倆後面。
他的鼻血還沒止住,讓他不得不一把把地擦拭。他這次恨極了顧起元,一定要親手摺磨死對方。
除了想要報仇,他還存了私心。前面瘦小的身影早就被他認了出來,在幫里他顧及身份不能胡來,到了這般場景,就成了他嘴裡的肥肉任他拿捏。
又追了一會,三麻子已經看見他們的背影。
「哼哼,我看你們往哪跑!」
顧起元回頭看了一眼,心知不好,大仇家到了,要是被他抓住恐怕想死都難。
「快跑。」
顧起元拉上江鄰兒折個方向繼續逃跑。
無奈身體素質差了一截,距離反而慢慢縮短。
三麻子一邊跑,一邊從腰間解下腰帶。他這腰帶是粗麻繩編成,兩頭掛著鐵鉤,扔出去可以纏繞對方手腳,拿在手裡可以當作兵器。
三麻子拿著腰帶在頭頂旋轉,看準時機甩向顧起元的雙腿。
腰帶在鐵鉤的帶動下,打著旋飛向顧起元,瞬間纏住腳腕。
顧起元雙腿沒能邁開,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前撲倒。
江鄰兒拉著他的手突然一空,回頭看時,他已經躺在地上。
顧起元翻身坐起,伸手去解腳腕上的繩子,卻發現這繩子纏的很緊,一時竟然解不開。
「別管我,你快跑。」
江鄰兒根本不聽他的,返身跑了回來,並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是絆馬索,你別動。」
江鄰兒按住他的雙腿,拿匕首去割繩子。
奇怪的是,這繩子堅韌異常,任憑她使出渾身的力氣也只是在繩子上留下一道白印。
趁這檔口,三麻子已經跑到近前,看著他們手忙腳亂,一陣大笑。
「哈哈,我這是捆仙索,粗麻繩泡了桐油,你拿把小刀就想割開,做夢吧!」
江鄰兒見繩子割不開,只好放棄,伸手拉他起來。
「我背你。」
「不用。」
顧起元雙腿邁不開,只好一步一蹦地往前跳。
「呦,當自己是兔子。」
三麻子已經追到兩人身後,他卻不上前,彎腰撿起一把石子,跟在兩人後面一個個砸在顧起元頭上,逗弄他們。
顧起元被他砸得滿頭包,終於忍受不了。
「不跑了,老子就是死也不讓他戲耍我。」
顧起元跳了一下,轉過身,把江鄰兒擋在身後。
「鄰兒快跑,我來擋住他。」
江鄰兒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你快跑呀!」
「我跑了你肯定活不了。」江鄰兒還是不願意走。
顧起元見她不肯走,只好伸手把她護在身後,自己直面敵人。
「怎麼不跑了,那多沒意思。」
三麻子帶著邪笑,走到兩人跟前。
「你想怎麼樣?」
三麻子的鼻血又流了出來,他不得不伸手去擦,這讓他想起自己吃過的虧。
「怎麼樣?你說那。我要活剮了你,再辦了這小妮子。」
三麻子目光兇狠,一步步逼向兩人。
「我可以給你錢。」
「晚了,現在編,已經晚了。」
「我真的有錢,可以給你很多錢。」
「我不要,今天就是要弄死你,再嘗嘗鮮。」
顧起元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這人已經魔怔了,眼下只能拼命。
他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大喊一聲,照著對方衝去。
三麻子是經年的江湖客,瞅準時機,抬起一腳踢向顧起元的胸口。
「嘭」
顧起元被他踢得倒飛出去三四米,跌倒在地上。
他的身子本來就沒恢復,被這一腳踢中,整個人喘不上氣,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江鄰兒看著他被踢倒,銀牙一咬,舉著匕首指向三麻子。
「別過來。」
三麻子嘴角帶笑,迎著她的匕首向前走。
「小妮子,你殺過人嗎?」
江鄰兒反而被他嚇到,胳膊伸得筆直,就是不敢向前刺。
「來,往這扎,一刀進去能把人心扎個對穿。」
「你別過來!我真扎了。」
刀尖已經抵在三麻子心口,可她就是不敢用力。
三麻子嘴上帶笑,猛地抬手抓住江鄰兒手腕,輕輕一擰就把匕首奪了去。
另一隻手順勢一攬,把江鄰兒框在懷裡。
江鄰兒本來就生得小巧,被他單臂夾住掙脫不得。
「放開她!」
顧起元看著江鄰兒落在他的手裡,頓時心急如焚,無奈身體不聽使喚,不能上前幫忙。
三麻子洋洋自得,鼻子在江鄰兒秀髮上蹭了蹭,「呵呵,小妮子還是個雛。」
江鄰兒又羞又惱,身子掙脫不掉,就用牙齒狠狠咬在三麻子的胳膊上。
「啊,小娘皮!」
三麻子胳膊吃痛,只好鬆開手。
「你敢咬我!」
三麻子大手一揮,一巴掌重重打在江鄰兒臉上,只把她打得橫飛出去。
顧起元目眥欲裂,「你這畜生!」
揉了揉胳膊,三麻子看向地上的顧起元,他的眼裡閃過一道殺意。
「先送你回老家。」
走到江鄰兒身前,三麻子抓起她的頭髮,拖著走向顧起元。
「畜生,你放開她!有本事就沖我來。」
三麻子也不答話,他已經被這兩人消磨掉心情,只想快點送走顧起元。
走到顧起元的身邊,三麻子蹲下身,強行抬起江鄰兒的頭。
「來吧,看看我怎麼殺了你的小情人。」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殺他。」
江鄰兒的嘴角流著血,不敢睜眼看,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冒。
三麻子拿著匕首在顧起元眼前比劃了幾下。
「怎麼樣,小崽子你想怎麼死?」
顧起元看著眼前的刀鋒,卻不怎麼害怕,重來一世沒想到這麼快就掛了。他的眼裡只有遺憾。
三麻子收回匕首看了看。
「這種小孩玩意殺不了人,你放心,我用自己吃飯的傢伙送你一程。」
說著扔掉匕首,從後腰摸出一把短刀。刀身泛著寒光,刀柄上滲著黑色的血斑。
「小崽子,你死了別怨我,要怪就怪這狗日的世道!」
三麻子舉起短刀,扎向顧起元的心口。
「嗖」
正在絕望的時候,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中三麻子拿刀的手腕。
「啊」
三麻子是經年的老賊,沒有片刻遲疑,捂住手腕向後一個翻滾,躲到樹後。另一隻利箭釘在他原來的位置。
「來的是哪位好漢?本幫在此處理家務,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好漢?」
等了幾息,沒有人回話。
三麻子聽到樹後雜亂的腳步聲,知道是對方在救人。
他剛想探出頭去看看。
又一支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江湖上功夫好的不一定善使箭,但是善使箭的大多都是高手。三麻子自認不是對手,不敢再試探。
他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哆嗦著摸出身上的竹哨,用力吹響。
沒過多久,十幾名幫眾聚攏過來。
「三爺,你在哪?」
「三爺?」
「在這。」
三麻子聽到自己人的聲音心中大定。
側著身子向外一晃,趕緊縮回來。
對方沒有射箭。
三麻子鬆了口氣,一點點探出身子。
前面果然空無一人。
「三爺,你受傷了。」
「我們去追。」
「還追個屁,來了個高手,先扶我回去。江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去把老江頭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