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惡人上門

2026-09-04 03:08:27 作者: 醉雲丘
  江父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這事我和劉管事說過,他家裡已經沒人,身家全都折在船上,你們還找他有什麼用。」

  三麻子臉上帶著笑,雙手叉著腰,一步步走到三人跟前。

  

  「江叔,有沒有用不是我們說了算,現在是二當家拿的主意,我也只是照做罷了。」

  江鄰兒站起身,擋在顧起元身前。

  「照做什麼?您們做這種事,還敢拜羅祖嗎?」

  「呦呵,江丫頭長大了,都敢護男人了。」

  這話一出,引得身後一陣鬨笑。

  三麻子也附和著哈哈大笑,轉過頭,卻看見一個巴掌朝著臉上飛來。此時躲閃已經來不及,一個耳光重重甩在他的臉上。

  「啪!」

  顧起元從小就不是忍氣吞聲的主,見這幫人肆無忌憚的羞辱他的救命恩人,自然不會無動於衷。趁著大家哈哈笑的時間,已經站到三麻子的身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沒什麼殺傷力,卻是很駁面子。

  三麻子臉色瞬間一冷,眼中顯出狠戾,抬腳朝著顧起元腹部踹去。

  「我去你M的。」

  「嘭」的一腳,結結實實把顧起元踹出一丈遠。

  腹間的劇痛讓他直不起身子,一口黃水吐了出來。

  「兔崽子敢打我,你找死。」

  「起元!」江鄰兒連忙撲過去扶他。

  江父見三麻子出手傷人,也要衝上前去理論,卻被身邊的兩人架住。

  三麻子冷笑一聲,「叫得這麼親,是不是嘗過鮮了?」

  又是一陣鬨笑。

  「你這畜生,還敢胡說八道,我要去大當家那告你。」

  江父拼命掙扎,卻被死死架住,動彈不得。

  三麻子瞪了江父一眼,「我說了,不為難你們,只是帶走這人,這是二當家的令,你若不服儘管去告。」

  說完,揮了揮手。


  身後上來兩人,強行推開江鄰兒,架走了顧起元。

  院子外有一輛牛車,上面坐著三人,一看就是大病剛愈的樣子。

  來人把顧起元扔上牛車,哐當哐當,一路朝北走。

  大約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寨子,規模不大,大約三四百戶的樣子。

  寨子中間有個祠堂,裡面已經有三人,顧起元他們幾個也被趕了進去。

  人被趕進祠堂,三麻子只是留了五六個帶刀槍的幫眾看著,人就離開了。

  顧起元的傷好了很多,找了塊地方坐下,四下打量周圍環境。

  這座祠堂有些破敗,供台上祭拜著一尊明代將軍塑像。

  「反清復明?」顧起元有些驚訝。

  「什麼反清復明,這就是漕幫的羅祖。」一個儒生聽他這麼說,感到有些好笑,於是買弄一番學識,給大家講了一段軼事。

  「這位羅祖在歷史上確有其人,本名羅清,幼年時父母雙亡,由叔嬸撫養長大,14歲代叔從軍,曾在北京密雲衛戍邊,並擔任過運河漕運糧船上的衛卒。辭軍以後雲遊四方,結合佛、道、儒等思想,於明正德年間創立了「無為教」,也就是俗稱的羅教。他也因此被門徒尊稱為「羅祖」或是「無為老祖」。後來創立青幫的翁、錢、潘「後三祖」也尊奉羅祖為祖師爺。」

  聽他講完,顧起元略微有些遺憾,後世青年對「反清復明」四個字有天然的親近感。

  事實上,漕幫以及青幫不光不「反清復明」,因為漕丁的身份反而與朝廷關係密切。清末真正反清復明的是洪門,包括後來的分支天地會和三合會都是以「反清復明」作為最核心的政治宗旨和創立的根本目的。

  他又抬頭看了看。

  眼前這尊神像的彩繪已經斑駁脫落,應該是年久失修。這麼重要的場合卻落得如此破敗,可見這是個疲幫。難怪他們要打這些難民的主意。

  見沒人來管,幾個人也活絡起來,互通一番有無。顧起元失望地坐回原位,還是沒有他爹的消息。

  期間陸續有人被送來,到了中午已經聚了九人。

  幾人餓得不行,去問看門的幫眾要吃食,卻無人理會。


  到了傍晚,終於有人送來一頓雜糧野菜粥。

  天快黑的時候,難民已經有了十七人。

  三麻子帶著最後兩人進了祠堂,這才召集大家訓話。

  「諸位靜一靜,聽我說兩句話。」

  難民安靜下來。

  「你們都是本幫救下的難民,這些日子蒙受我們不少恩情,你們要記在心裡。本幫是仁義之邦,既然救了你們就要保你們安全回家才算功德圓滿。所以得了二當家的令,我們派人送你們回家。」

  「我們可以自己回家。」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可以,不過你們要想想,都是遭了匪禍才落難到此地的,如今外面可不太平很,你自己怕是到不了家就會橫死在外面。」

  「不勞好漢費心,我家離的不遠。」有人說道。

  三麻子眼裡閃過一道凶光,嚇得那人退了一步。

  「既然這位兄弟說他能走,那今天就讓他去探探路,要是真的安全,我們也樂得省事。」

  剛才那人感覺不對,又開始推脫。

  「我還是和大家一起走吧,再說天也黑了。」

  「別磨蹭呀,都說遊子歸心似箭,來人,把他拉出去,讓他早日回家。」

  「是。」

  上來兩名漢子,拉了他往外走。

  那人徹底慌了,「要不明天吧,這時候天都黑了。」

  「黑了怕啥,給他一根火把。」

  那人硬是被拉出了祠堂。

  三麻子轉身看向剩餘的十六人,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

  「剩下的人再等等,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再談。」

  三麻子說完就要往外走。

  「能不能再給些吃的?」

  有人問道。

  「行呀,你有錢嗎?」三麻子轉身問。

  問的人被他盯得害怕,低頭說道:「沒有。」

  「沒錢誰給你吃的,大家這幾天也能看出來,我們幫里也不富裕。很多人家都吃不飽,沒錢拿啥給你們吃。所以我說讓你們早點回家,這樣就能早點吃飽飯。」

  沒有人再說話,三麻子轉身出了祠堂,大門也被關上。

  過了很久,眾人感覺三麻子走遠了,這才有人開口說話。

  「他們這是要敲竹槓,說什麼漂亮話。」

  「傻子都能看出來。」

  「我聽人說過,他們管這叫逮魚。就是跟著你回家,先不放你,讓你家掏錢贖人。被他們盯上不死也好脫層皮。」

  「不能報官嗎?」

  「你報官人家也不怕,就說是救了你,要些車馬費,你能拿他們怎麼樣。」

  「真是黑心。」

  「要不,咱們跑吧。」

  「跑,你看能跑掉嗎?我敢打賭,剛才那人肯定被打一頓,明天一早還會回來。」

  十幾人嘰嘰喳喳說到半夜,人都餓得厲害,後半夜實在沒力氣說話了,這才安靜睡下。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們還是低估了這幫人的歹毒。

  昨晚走的那人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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