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時候不想說話,」朱由檢沒去深入解釋這個問題。
沃克點頭,他有時候也不想說話,沒再多問,抬手指著尿桶,「船長,不用這個用什麼?這是酋長給的方法。」
朱由檢腦中有完整的皮革鞣製藍圖,其中就包括原材料的處理。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稍微沒那麼匆忙的營地,「去找點人到海邊搞點貝殼回來,越多越好。」
沃克一聽船長這樣說,就知道船長有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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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喊了六七個水手去海邊撿貝殼。
朱由檢找到了瓦雷普,叫來朱利安幫忙翻譯,「瓦雷普,這周邊有沒有那種地很燙,或者有那種水在冒煙的地方?」
瓦雷普點頭,「我知道一個地方,不過走過去需要很久的時間,那裡是坎坦人的地方。」
「走,帶我去看看。」
朱由檢找來一把鏟子,讓朱利安幫忙提著兩個木桶。
他拿了把獵槍背在身上。
果然走得時間很久。
眼前是片丘陵,丘陵之間有一些洞洞泉正在冒著白煙,咕嚕咕嚕的聲音,空氣當中也有一絲硫磺味道。
看來這邊是一片露天溫泉。
朱由檢左右看了看,在幾個濃度很高的溫泉當中,看到了析出的白色結晶懸浮。
這便是析出的明礬。
他叫來兩人,用鏟子小心把結晶撈到桶當中。
在朱利安兩人撈結晶的時候。
朱由檢發現這溫泉附近的土,也是非常好的高嶺粘土。
以後需要燒制瓷碗的時候,可以過來搞一點。
幾人搜集白色晶體,裝滿了兩大桶後。
回到營地,太陽高懸,臨近中午。
朱由檢看著沃克他們撿來滿滿當當一地的貝殼。
他讓水手們把貝殼肉取出來,順便將殼打碎。
貝殼肉也不用浪費,都收集起來,晚上炒個貝殼肉吃。
聽到船長終於要做新菜了,這些饞了許多天的水手高聲歡呼。
朱由檢趁他們處理貝殼的時候,快速挖了一個小型煙囪狀的圓窯坑。
等他用石頭泥土壘好挖開的底座,貝殼也打碎清理得差不多了。
細小的碎貝殼,一個個如指甲蓋般大小。
朱由檢拿來木材。
一層木材上面鋪一層碎掉的貝殼,依次交疊挨著往上鋪,最終鋪成一個土坡。
表面用濕泥土糊好,頂部留個通氣的煙囪口。
在底部點火後,讓溫度慢慢燒起來。
而他去倉庫,從之前酋長作為萊昂嫁妝的皮革裡面,選了一塊好皮,用兩塊木板一夾。
在沃克一臉震驚的眼神中,快速縫製了一個簡易手壓鼓風的工具。
「船長,你啥時候還會針線活?」
朱由檢看著他笑笑,沒有解釋,誰還沒有一個愛打毛衣的媽媽。
他拿著工具試了試,雖然比不上精細做出來的,但至少比扇子好。
而這種重複的體力活,他直接交給了沃克去做。
大鬍子沃克也是好奇,他在歐洲見過腳踩吹風的皮囊,但這玩意兒除了那鐵匠,一般也沒人使用。
木炭因為風吹的原因溫度極高,貝殼與層層疊疊的木材,噼里啪啦的發出悶響。
朱由檢並沒等待,他去修建房子的工地,在木匠房裡找那些削掉的樹皮內部柔軟的部分,收集起來,切碎過後,小火慢燉。
卡塔麗娜看著這一天都在營地忙來忙去的亞瑟。
她不明白為了那幾塊皮,搞這麼複雜的意義在哪裡。
她自顧自地在棚子裡面加了一些橡樹葉。
到目前為止,她都沒有搞到鹽的具體配方。
而那個負責在海邊做鹽的朱利安,防她跟防賊一樣,自己要去主動幫忙,對方都不肯。
她做完了自己的工作,解開了工作時候才會綁束的金色頭髮。
卡塔麗娜靠近亞瑟。
看看他做的東西究竟有什麼區別。
爐火自然冷卻過後。
朱由檢將燒好的貝殼灰放進桶里,緩緩加入水攪拌,劇烈的氣泡和白煙冒起。
沃克在旁邊看得驚奇,「船長,這貝殼燒出來了什麼?」
「生石灰,生石灰遇水放熱,一會兒,等水冷卻過後,將你那本來要尿浸的皮子拿來丟在裡面泡一晚。
「明天下午的時候就可以脫毛了,你那尿浸還要泡二十天才能脫毛,你就知道這其中的速度有多大的差別。」
沃克點頭。
朱由檢說,「最關鍵,這皮子做出來,營地二十幾個熟人的尿泡過,後面還要用那動物腦來鞣,你穿身上不膈應嗎?」
沃克聽聞,反應倒不大。
不過在旁邊仔細聽的卡塔莉娜打了個冷戰。
沃克開玩笑道:「不過船長,那葡萄牙監獄也會教你這東西嗎?」
朱由檢笑了笑,「他們可沒這麼好心,我現在這套方法鞣出來的皮子,柔軟舒適,泡水都不會板結,比那西班牙拿出來貿易的海狸皮,等級高到哪去了。」
卡塔麗娜聽他這樣說,眼睛一亮。
新西班牙政府總督,也就是他父親羅德里戈·帕切科,手上的一個重要經濟來源,就是賣皮草。
那意味著這個配方對她父親來說極其關鍵。
有了海鹽的前車之鑑後,卡塔麗娜在一旁豎起耳朵聽。
「船長的意思是,到時候咱們也打點動物皮去賣?」沃克問道。
「可以,但沒必要,賣這些原材料賺不了幾個錢的,開礦才是真正的挖錢,只是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做點出來,給大家改善一下生活。」
朱由檢看向卡塔麗娜。
後者笑笑,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
但此刻亞瑟說的話,她將會在心裡記得比誰都清楚。
沃克順著朱由檢目光看去,他對卡塔麗娜比較肯定。
這個姑娘自強獨立,聽她說在找什麼礦石顏料,要給小鎮帶來色彩。
而在此之前。
她一直照看那個燻肉的木棚,工作積極負責,跟那些最刻苦的水手差不了多少。
沃克轉回頭看著朱由檢,「船長,說起改善生活,咱們都想嘗嘗船長的手藝。
「對於這貝殼肉,船長有什麼好辦法嗎?我能想到的就是水煮,但煮出來吃著味道一般。」
朱由檢想了想,「方法倒是有很多種,但我還沒找到辣椒,也沒找到蒜,就簡單用那個極酸的果子搭著炒一下吧。」
卡塔麗娜聽到了關鍵詞,炒一下,以及極酸的果子。
雖然她聽不懂炒是什麼意思,也沒吃過。
可仍舊下意識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她用袖口擦了擦嘴,上來問道:「亞瑟,你說的這個炒,是什麼意思?還有,它真的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