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看著這兩位輔助自己賺錢的宦官。
開口與他們解釋,「這就是飢餓營銷,黑市暗中漲價,便是搭配第二步抽獎的第三步。
「而想要完成最後一步,得金卡出來,估摸著怎麼也得十日過後,算算時間,那會收網剛好恰當。」
曹化淳看到現在都不明白,「陛下,這第四步究竟如何?」
朱由檢笑笑,「不著急,讓市場上的酒再賣一會。」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哦,對了,之前與你說的海邊建鹽田的事,辦得如何?」
「陛下,地方已經選備妥當,天津衛富國場,那邊有現成的民間鹽田,稍微改一改就能使用。」
朱由檢看了看對方,「占了民間的鹽田,打算如何賠付?」
曹化淳拱手,「那大多漁民,臣就地聘請他們作為鹽工曬鹽,月俸比打魚划算,還沒有出海風險。
「待他們把那曬好的苦鹵粗鹽,運到京都渾河來,司設監的人進行後續精細化處理,不出十日,就能銷往京城了。」
朱由檢問道:「還需十日,好,那就定在十天後,朕在十六樓設宴,請那些京城鹽商。」
王承恩急忙說道:「陛下,這恐怕不妥?」
「不妥?」
「鹽商往往跟鹽運司與戶部打交道,他們往常能見見底下的小太監,都算實力雄厚之輩。
「士農工商,商人本就最下等,單單皇帝宴請他們這個動作,若是讓那朝上眾臣知道了,又要到順天門去哭諫了。」
聽到這些官員哭諫。
朱由檢手指揉了揉額頭,「那便不以朕的名義,找個在宮內當差的太監領頭,咱倆去微服私訪。」
這下輪到王承恩摳腦袋了,「陛下,你說這太監官職要多大?太大了,別人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不簡單,可太小了,請那些鹽商,別人也不會來。」
朱由檢擺擺手,「司禮監裡面往下降四級或五級吧,選個少監,或者監丞即可,具體人選王伴伴去挑好了。」
「遵旨。」
......
幫爹經營著柳翠樓的沈螢螢這幾天焦慮壞了。
作為京城十六樓之一的柳翠樓。
她看著門庭冷落的酒樓,感覺家產要敗在自己手上。
這會其餘十五樓在賣一種叫做宮廷秋露白的酒,盒子裡可以抽卡。
已經在京城風靡開來。
只是爹這兩月病重,她臨時來經營酒樓,與往常官方的關係上下打點不到位。
連這可以抽卡的秋露白,她酒樓根本就拿不到貨。
今早都有七八個人過來打聽此酒,一聽這沒有,乾脆門兒都不進了。
她坐在酒樓門檻上,看著街外來來往往的人,鋪子裡這麼多夥計。
這三層大酒樓,人工、材料、打點,上下算出來,一個月都要六七十兩才能維持運轉。
可生意如此慘澹。
下個月去哪找這六七十兩,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難道真的要聽那些人的,把酒樓給盤出去?
說曹操,曹操到。
「呦呵,沈姑娘,這事兒還沒想通呢?」
一搖著扇子前來的男人,看著這個坐在門口的女子。
她不想與他說話,轉身進了酒樓。
男人鍥而不捨地跟了進去,看著坐在掌柜台前的女子,他手撐著櫃檯。
「沈姑娘,你爹重病,你看,如今酒樓門可羅雀,趁著現在還有人想入手,你就趕緊轉了吧。」
沈螢螢看著面前這個牙行的牙子,「對方到底給了你多少錢,你如此鍥而不捨?」
牙子笑笑,「沈姑娘說笑了,對方完全就是看上了咱店鋪這塊牌子,趁著牌子還能撐一段時間,裝在高價最好啊。」
他指了指掛在外面的柳翠二字。
沈螢螢沉默。
當年民間盛傳的十六樓,沿襲了南京十六樓的名稱。
沈父也是那會兒大名鼎鼎的富商,十六樓中占了五樓,可謂風光無限。
可惜後面弟弟慘死過後,他便一蹶不振。
沈家似乎也厄運纏身,家產悉數流失,直到現在,唯獨剩下這最初的一所柳翠樓,苦苦支撐。
但禍不單行,在這年底因為一款酒,十六樓即將乘上東風爆發之際。
爹卻病倒了。
便讓外人盯上了沈家這最後的家產,面前這牙子也來了四五趟了,似乎見自己是個女的,年紀輕輕,怎麼說都不聽。
真把酒樓賣了,不得被爹打死。
深秋風漸寒,朱由檢緊了緊身上的長衫。
這也算皇宮裡面難得找出來的普通衣服,還是那會兒當信王的時候,念舊保留下來的。
王承恩在朱由檢身邊輕聲說道:「陛下,奴婢派人挨個盯了幾天,這就是十六樓裡面生意最差的,聽小的們打聽:
「這柳翠樓之前還行,不過沈掌柜病倒了,現在是他家後生在打理,這兩月越來越差。
「屬於圈子裡有口皆碑的差,是那種快要倒閉轉讓的典型酒樓。」
王承恩也不知道,為何皇帝要在十六樓裡面找一家生意最差的,作為後續宴請鹽商的宴會地點。
朱由檢點頭,「嗯,就這裡了。」
王承恩示意陛下請。
他邊走邊問道:「陛下,咱放著最好的醉仙樓不去,來這最差的柳翠是什麼意思?」
朱由檢說道:「王伴伴,之前曹化淳做出來的鹽的試品你也吃過,你說我們的鹽最大的特色是什麼?」
王承恩脫口而出,「沒有苦味。」
「還有呢?」
「顏色雪白,做出來的菜餚顏色不會流著黃水。」
「對了,色香味,它就占了兩樣,咱們京城你認為耗鹽的大戶是誰?」
王承恩想都沒想,「陛下,一是我們皇宮,上下人口眾多,二就是這些酒樓,每天的人來往絡繹不絕。」
朱由檢看著前方柳翠二字,偏頭看著他說道:「對了,要給京城這些大大小小的酒樓豎一個典型。
「用了這御清鹽,再慘澹的生意都能起死回生,如此才能讓其以最快的速度,讓這鹽在京城推廣開來,如此鹽商們才更捨得出價。」
王承恩用力點頭,「陛下聖明。」
「對了,在外面不要叫陛下,以防讓有心之人聽去。」
「那?」
「叫我黃公子。」
「遵旨。」
微服私訪的朱由檢一步跨入柳翠樓。
左右看了看,明明大中午要飯點的時候,這裡一個食客都沒有。
見酒樓是這個狀態,他心裡一喜,這真來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