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跟著旁邊的水手抱回一大捆橡樹葉與樹枝。
朱由檢領著幾人搭簡易的棚子。
他讓人用獸皮把棚子周圍包裹起來,在棚子頂部留了通風口。
將那些抹了鹽的獅子肉用繩穿起,一塊塊掛在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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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燃干橡木,待明火消失後,將通紅的橡木炭放在棚子下方挖出的洞裡。
面上鋪上一層新鮮的橡葉。
瞬間,白色的濃煙升騰而起,經由棚子下方風道,往上方預留的開口冒出去。
沃克受不了濃煙,趕緊咳嗽著跑了出去。
他看著淡定從棚子出來的朱由檢,疑惑問道:「船長,你確定當初在東方大國,真看到他們這樣做的?」
朱由檢點點頭,「是這樣做的,不過他們更多用的是松針,煙要綿密香一些,沒這橡樹葉煙這麼大。」
卡塔麗娜也在旁邊咳嗽,「但是亞瑟,我不太覺得用這麼大的煙燻過這些肉後,它們會變得好吃。」
朱由檢並沒開口反駁,在這些人的認知里確實是這樣,畢竟人無法想像自己沒有見過的東西。
味道更是難以靠語言去形容,只能等明天熏好一部分拿出來試一下,才能打消他們的顧慮了。
就在這時,酋長帶著幾個臉上色彩不同的其他部落的人過來了,他們手上拿著毛皮。
沃克坐到臼盆旁邊坐定,他倒了一些粗鹽進去趕緊研磨。
在舊金山這整片沿海地帶的所有部落,都屬於奧隆人。
他們以打獵、採集、捕魚為生,而沿海地區資源豐富,也養成了奧隆人心態平和、喜歡接受新事物的性格底色。
奧隆酋長在旁邊和其他部落的酋長對話。
並向他們隆重介紹著亞瑟小鎮的船長亞瑟。
以及他精準的槍法和曾經展現的驚人神跡,比如一槍打死獅子,兩槍打死巨型灰熊。
這些聽上去就非常離譜的事情,引得其他幾個部落的酋長紛紛看向亞瑟。
印第安人作為打獵和採集的部落,天生就崇拜強者,他們相信奧隆酋長不會也沒有必要騙他們。
一個個看向亞瑟的眼神紛紛帶著尊敬。
他們上去和亞瑟握手,表達著自己對他的尊敬。
但朱由檢明白,尊敬歸尊敬,生意歸生意,說好的分量是一點不能少。
他看向沃克,示意把剛才說好的盆子拿出來。
沃克拿出盤子,裝了一盤研磨過的細鹽。
酋長們非常開心,這比他們能想像到的盤子裝的更多。
沃克拿著盤子,在這些酋長面前晃了晃,「來,都嘗嘗味道。」
幾個酋長聽聞瓦雷普的翻譯,紛紛拿手指捻了一點放在舌尖。
「喔~」他們紛紛發著自己土著的讚美語言。
他們向自然之神表達感激,感謝能讓這個叫亞瑟的人來幫助他們更好地生活。
作為各個部落的酋長,他們又要管打獵,又要管採集,衣服,鹽,藥草這些東西自然都不能少。
所以他們非常清楚,面前這個白色顆粒狀的東西有多好。
他們一個個讓跟來的部落獵人拿出皮毛。
生怕這些自然之神派來幫助他們的人反悔。
酋長們取下自己背上動物皮做的口袋。
「我要三盆。」
「我要六盆,我們只帶了六張毛皮,剩下的一會兒我讓部落的人把毛皮送過來。」
「我要九盆,優先給我們。」
他們紛紛圍到瓦雷普身邊,取出身後背著的皮毛做的口袋,讓他幫忙翻譯。
朱由檢看著他們,示意一個一個來,都有份。
幾個部落酋長排著隊,雙手攤開手上的皮包。
最初那個只要三盆的酋長,也在其他部落的感染下多要了一倍的量。
每個酋長都背著鼓鼓囊囊的食鹽皮包,估摸著夠他們部落一年的量,正準備走。
朱由檢怎麼可能讓他們如此輕易地離開。
他拍了拍手,拿起那塊抹滿了鹽的獅子肉提在手裡。
他那副溫和的笑容,在卡塔麗娜眼裡,略微有幾分歐洲最精明的威尼斯商人的神韻。
「各位酋長,鹽你們帶回去了。」
朱由檢通過朱利安翻譯,聲音不高,卻讓原本嘈雜的營地安靜了下來。
前來的酋長紛紛看過去。
朱由檢指著手裡的肉說:「但你們知道拿回去怎麼用,才能讓族人在漫長的雨季也能天天吃到肉嗎?」
換好鹽的酋長一個個面面相覷。
一位背上背著弓箭的老酋長遲疑了一下,搖頭說道:「亞瑟船長,肉放得太久了會爛,這是神靈的懲罰。」
「那是以前,」朱由檢轉過身,指著他剛才搭的正在冒著濃煙的棚子讓他們看。
他提著手上的肉,「有了你們背後背著的鹽,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全村的人出動去把肉切成薄片去晾曬風乾。
「只需要將肉切成我手裡這樣的大塊,抹上鹽,掛起來在棚子裡用橡木葉一熏,用不了幾天時間,就能將整個雨季的食物全都處理好。」
說到這裡。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太陽,「最關鍵,抹了鹽再用這個法子煙燻過後,這塊肉,它能保存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瓦雷普聽到朱利安給他翻譯的西語。
他再次確認了一遍。
心裡都完全算不過來這時間得多久。
他結結巴巴地把這個離譜的時間說給酋長們聽。
整個營地瞬間一片寂靜。
良久。
「這不可能,」外來的部落後面,有個滿臉塗的紅色波紋的年輕酋長出聲反駁。
「花開結果,掉落下來就會壞,就算它們曬乾,也只能保存三十多天,那麼長的雨季,連那曬乾的肉身上都會長青色的毛坏掉,你這個放那麼久,怎麼可能不壞?」
朱由檢淡淡一笑,「因為鹽,再配合我的煙燻方法,它們可以能防止你的肉上長出青毛。」
奧隆酋長急忙出來給朱由檢背書。
表示他說的事情都是真的。
而酋長們看著那個拿著獅子肉的男人如此篤定的神態,他們都信了。
除了那個波紋酋長,其餘酋長一個個呼吸急促。
獵物不是每個月都有,打不到獵物只能吃漿果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如果有了這個法子,那在動物多的秋季打一個月的獵,意味著一年都有肉吃了?
卡塔麗娜死死盯著朱由檢,深刻的理解了他剛才說的教這些土著使用鹽的方法是什麼意思了。
他們用了這個方法,就都需要從他這裡來買鹽,而他將會無本萬利的收穫人和皮毛。
換以前,她或許還會給這些土著講講其中的利害關係。
不過在土著把她賣了之後,她無所謂,樂見這些土著往亞瑟挖的坑裡跳。
甚至覺得他這樣做非常合理,隱隱期待他加大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