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土著,認真地聽著這個叫做亞瑟的人講解的方法。
朱由檢也講得非常細,他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燻肉的方法,全部教給這些酋長。
只有他們學到位,覺得這個辦法好了,他的鹽才能大量賣出去,流動起來。
酋長們幾乎都會自己動手搭建屋棚。
所以對這個亞瑟說的棚子的搭建方法,他們腦子裡有概念,理解的非常快。
他們意識到了家裡的肉,都可以用這種辦法來長期儲存,一個個嗷嗷叫著準備回去就馬上讓部落的人試一試。
朱由檢則表示,這種煙燻的辦法可以釋放許多婦女和孩子的勞動力。
他們能去收穫更多的橡子。
並且向他們介紹,無論是提供黑色的石頭,還是派人來小鎮幫忙,都可以得到食鹽。
有幾個其它部落的獵手似乎見過這種石頭,紛紛在自己酋長耳朵邊輕輕說著方位。
酋長們各有心思,只需要搬運石頭就能換鹽,這天下還有如此好的買賣?
眾人歸心似箭。
臨別之際,酋長們紛紛上來與朱由檢道別。
但就在這時,那個之前出聲質疑肉能放那麼久的紅色波紋酋長,走到朱由檢身邊大聲問道:
「亞瑟,你之前說,明天這個燻肉就能做好,我到時候可以來嘗嗎?」
「我花這麼多鹽做出來,我擔心我部落的人吃不慣或者它本身就非常難吃,那做它的意義是什麼呢?
「我為什麼不去打新鮮的肉?」
正準備走的酋長們都轉身過來看著亞瑟。
他們一聽也有這個擔憂,希望得到他的解釋。
朱由檢聽完朱利安的翻譯。
笑著說道:「當然歡迎,如果到時候你覺得不符合你們部落的口味,可以不做,我們只是免費提供一種可能長期保存肉的方法。」
一眾酋長聽了瓦雷普的翻譯。
「對啊,別人又沒額外收你錢,你愛做不做,年輕人說話就是沒輕沒重,質疑這質疑那。」
「不行你明天自己來吃。」
「是啊。」
酋長們竊竊私語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他們終於放心地背著鹽走了。
不過既然雅尼西提議試吃,他們明天也會過來嘗嘗這個肉的味道。如果味道非常奇怪不符合口味
那沒必要為了儲存時間夠長,而專門去這樣處理,畢竟確實會浪費這些珍貴的鹽。
卡塔麗娜看著這些土著走了。
她甚至覺得亞瑟力度還不夠。
轉頭對著他說道:「亞瑟,就算他們用鹽醃肉,這鹽也是一次性的,他們肉醃完了過後,後面的使用量就非常小了,有沒有那種天天都能浪費的法子。」
沃克驚訝,「卡塔麗娜,你太極端了,這可是金貴的細鹽,誰會如此暴殄天物,天天大量消耗它們。」
朱由檢則聽進去了卡塔麗娜的建議。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臘肉不一定適合所有部落土著的胃口,正如他吃不慣酋長他們做的土燜鹿肉一樣。
不過,他拍了拍腰間的短銃,「走,沃克,我想起一道菜,可以這樣做。」
「啊,船長,還真有。」
「這是一道來自大明廣東省的傳統美味,鹽焗雞,不過我們這裡沒雞,打一隻四五斤的鳥也可以。」
卡塔麗娜聽聞鹽焗雞這個奇怪的名字。
口水居然不爭氣地流了出來,「亞瑟,今晚就能吃到嗎?」
朱由檢點頭,「打到就能吃到。」
他與沃克出去得很快,回來得也很快。
沃克身上掛著六隻大鳥,累得氣喘吁吁。
卡塔麗娜驚訝,「這麼快?」
沃克把手上的鳥往地上一扔,「船長太厲害了,一槍一個,就是我去撿這個鳥,差點掉到洞裡給我嚇出一聲冷汗,你看我衣服都弄髒了。」
卡塔麗娜看著沃克褲子上沾染的顏色各異的泥,有了靈感。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以在營地裡面做些什麼了。
朱由檢速度極快地將這些幾斤重的鸕鶿拔毛,去除內臟洗淨,去借了一點酋長他們作為草藥的野生薑。
他用姜水刷滿每隻鳥表面,再將薑片塞到它們肚子裡。
拿洗淨的幾片大楓葉將鳥完全包裹後,再用鹽將其整個裹緊。
洗淨都還有三斤的鳥,包裹一隻都要用掉了約莫四五斤的鹽。
最後朱由檢將它們放在棚子下面還在燃燒的橡木炭上。
這麼多鹽,看得沃克肉疼,換做以前一定會阻止船長如此糟蹋鹽。
好在他們現在的鹽取之不盡。
卡塔麗娜對這種方法非常好奇,只是她見到如此離譜數量的鹽,她無法想像這東西做出來得多咸。
不過她也在心裡暗自點頭,畢竟這才能有效地浪費土著的鹽。
天色將晚,紅霞與夕陽在海面上飛舞。
朱由檢拿著棍子撬出六隻滾燙的鹽焗大鳥,放在木板上。
面上的鹽巴板結燒糊。
二十多個工作了一天,圍過來準備吃飯的水手,沮喪地看著這一個個已經糊掉的鹽塊,今晚不會要餓肚子吧?
朱由檢用刀輕輕敲開已經燒糊板結的鹽巴。
撕開裡面泛黃的大楓葉一角。
瞬間,白煙升騰而起。
焦香夾雜著淡淡的肉香與野薑混合的味道,飄散在營地裡面。
所有人同時咽了口唾沫,紛紛拿出刀叉捏在手上。
卡塔麗娜更是眼裡精光一閃,這味道她在西班牙的國家宴會上都不曾聞到過,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喚。
眼巴巴地看著亞瑟,希望他秉承著英國人的紳士風度,先給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士來一塊。
不過她想錯了。
朱由檢直接順時針分割裝盤,六隻三四斤肉的大鳥,二十五個人。
每人都分到了一大塊,搭配著酋長他們提供的橡子餅。
按照往常就餐習慣,水手們喜歡在吃東西的時候聊聊天。
這是歐洲非常合理且正常的社交禮儀,他們聊八卦,聊一天開心與傷心的事情。
一頓飯可以吃兩三個小時,並且每次吃飯就屬大副沃克的嗓門最大。
可今天,現場詭異的安靜。
只聽到刀細細切割肉的聲音以及咀嚼吞咽的聲音。
這種安靜的氛圍持續著。
直到還在關禁閉,但每天可以出來放風吃飯,最先吃完的喬爾咽下最後一塊肉後,打破了沉默。
他開口看向旁邊盤子裡還剩很多肉的朱利安。
他眼巴巴地盯著朱利安的盤子,「朱利安,我關了一天的禁閉,作為朋友,你知道的。
「能把你盤子裡的美食分享一點給我嗎?這對我受到創傷的心靈治療非常有效果。」
朱利安懂他意思,果斷搖頭,「下次。」
喬爾趁他沒注意,抓起他盤子裡的大半塊鳥肉,就往營地外面跑。
邊跑還邊往嘴裡塞,不時回頭看著追上去的朱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