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驚訝說道：「船長，她居然會英語。」
朱由檢眯眼。
他沒有沃克這樣樂觀，轉頭看向卡塔麗娜，「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卡塔麗娜神色慌亂，「我外婆是英國人，我有四分之一英國血統。」
「那你明知道我們說英文，為何最初用西語和我們溝通？」
卡塔麗娜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她知道眼前這個領頭的男人看著很有英國人的紳士風度。
實際並不好糊弄。
「因為我不太信任你們，需要和那些土著溝通建立信任，誰知道那些土著直接把我賣給了你們。
「我只是因為海難上了岸，我是一個自由人，卻莫名其妙變成了奴隸。」
卡塔麗娜還沒有傻到給別人說她自己的真實身份。
朱由檢看著她認真說道：「在這裡，沒有人把你當做奴隸，就如同我現在並沒有拿鞭子抽你做事一樣，我們不是西班牙那種野蠻人，你仍是一個自由人。」
卡塔麗娜下意識反駁，「西班牙人並不野蠻，我們給那些土著帶去了先進的科技，帶去了錢，以及帶去了物資。
「我們全世界貿易，把那個荒蕪的地方建設成了全世界的經濟港口，我不許你污衊西班牙人。」
朱由檢並沒有去反駁他說的話。
西班牙現在霸占了太平洋，只要從他們的航線通過，都有被攻擊的風險。
目前的舊金山雖然西班牙人還沒涉足，但從西班牙自身的法律規定上看。
這片未被發現的領地與墨西哥接壤，只要接壤就屬於西班牙領土，他們有權利直接攻擊。
這妥妥的就是海上霸權主義。
朱由檢並沒和她辯經。
轉而攤手說道：「你可以表達你的觀點，但我並沒有用槍指著你的腦袋，讓你改變自己的觀點。
「這就是你身為一個自由人最大的自由，不是嗎？卡塔麗娜。」
卡塔麗娜一下就被他話里的邏輯給卡住了。
但她逐漸意識到自己在和一個部落的強權男人辯駁。
男人的權威不容許挑戰，至少在他家是這樣的。
對方隨時擁有對她的生殺大權，這讓她後背發冷。
她害怕自己被丟到海里餵魚。
趕緊道歉，「對不起船長，我為我剛才的話道歉，感謝你收留了我。」
朱由檢說道：「你不必喊我船長，因為你不是我船上的人，你可以喊我亞瑟。」
「好的，亞瑟，」卡塔麗娜點頭。
朱由檢看著她的眼睛。
順手將手上草編盆子裡的粗鹽，倒入沃克正在研磨的臼盆。
「我並沒有收留你，你在我的營地也需要幹活，是靠自己留下來的，而不是靠我收留。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一個自由的人，如果你在外面能活下去的話，現在就可以盡情地離開，我給你這個權利。」
卡塔利娜明白他的意思，對方並沒把她當做奴隸。
不過她現在出去也沒辦法活下去，她沒有繼續探討這個問題。
話鋒一轉問道：「好的，亞瑟，我想想能為營地帶來什麼技能，說回剛才那個問題。
「鹽這個東西平常就拿來吃，那些土著他們為什麼天天要到你這裡來換？」
朱由檢看著她，「作為一個西班牙人，你應該知道鹽的用處很多，我們下一步就是要教會他們除了日常吃鹽，還能如何去大量使用這些鹽。」
卡塔麗娜想繼續問如何大量使用。
但害怕言多必失，只是點頭。
朱由檢看著掛在陰涼處，沒吃完的半扇獅子肉。
他借了塊木匠切削好的大木板，讓水手把獅子肉抬到木板上攤開。
他用刀將其一塊一塊劃開。
沃克知道船長目的，他過去幫忙分揀。
卡塔麗娜並不知道亞瑟在幹嘛。
朱由檢端來研磨好的鹽，將鹽均勻地抹在這些分好的獅子肉上。
他轉頭看著朱利安，「朱利安，幫我去搞點新鮮的橡樹樹葉，一會拿它們燻肉。」
之前他在森林裡打熊的時候就發現，這一帶根本就沒有松樹，不過橡樹的風味也是一樣。
卡塔麗娜在旁邊看著，作為貴族小姐，她從沒見過這些事情，因此非常好奇地想知道朱由檢在做什麼。
朱由檢適時地與她解釋，「醃肉，也就是平時我們出海藏在桶里備用的肉，需要在上面抹大量的鹽，之後在陰涼處晾曬成型。」
也就幾塊獅子肉，幾乎就把一盤鹽都用完了。
她說道：「之前我在那個部落，他們也會拿肉切成片來曬乾。」
朱由檢見她一臉好奇，解釋道：「土著現在的切片曬乾法，吃起來肉非常硬，沒什麼水分，酋長說他那肉保質期只有一兩個月。」
「我現在做這個並不是用的西班牙與英國做法，我即將做的是屬於東方大明的做法，抹上鹽過後再用煙燻，基本一年不會壞。」
卡塔麗娜知道這個地方，她驚訝地問道：
「東方大明？我聽說過這個地方，他們的茶葉非常不錯，他們那也會吃這種非常鹹的肉？」
沃克也好奇，他經常喝那神秘東方大國的茶。
但實際他的船並沒靠岸過他們的港口，沒親眼見過那邊的繁榮。
朱由檢點頭說道：「是的，東方大國地大物博，對於吃的方面非常講究。
「這塊肉在他們那叫做臘肉，是他們在臘月，也就是一年最後一個月的時候製作的。
「這種肉會掛在廚房屋樑上用煙火持續煙燻，有些人家會燻烤幾個月甚至一年再拿下來吃。」
沃克咽了口口水，「什麼美食需要持續燻烤一年，會像我們船上那些醃肉一樣乾的塞牙嗎？」
朱由檢搖頭，「不會幹，切片出來肥瘦相間的肉，看上去晶瑩剔透，有一種非常獨特的煙燻風味。
「可以煮，可以炒，當然，在你沒有吃到之前，我無法和你詳細描述它究竟有多麼美味。」
卡塔麗娜不喜歡吃肥肉。
同樣，吃遍了西班牙美食的她，也無法想像什麼叫東方大國晶瑩剔透的肉。
想到這裡，她咽了口口水。
朱由檢決定今晚回去就叫御膳房搞點臘肉吃。
沃克心裡的饞蟲被勾了起來，「船長，別說了，快開始吧，我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