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乾清宮內。
朱由檢坐在龍案上,閉目養神。
王承恩在一旁磨墨,只有他心中才正真的震撼無比。
之前皇帝帶著他去上吊,還在朝堂搖首輔,雖然他沒講,但也知道這事荒唐的緊。
按理說這路子,就和古代的昏君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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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
嘿。
皇帝在校場收了軍權,買了軍心,還找了搞炮火的官員,清算了兵部尚書,甚至還訛了錢。
這可是一箭五雕的大事。
他一步步緊密的布局,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大明復興有望,復興有望啊。
他心中高興,躲著皇帝嘴角微微上揚。
朱由檢閉目養神。
他開口問道:「王伴伴,朕今日可有哪裡沒有思量周全的地方?」
王承恩聽罷皇帝發問,嚇了一跳。
急忙放下手上的墨條。
恭敬說道:「陛下今天英武不凡,步步精心策劃,各方想的非常周全。」
朱由檢想了想,喃喃說道:「這袁崇煥剛愎自用,好大喜功,不過領兵打仗倒是一把好手。」
王承恩聽罷心裡冷汗都出來了,這就涉及到太監干政了。
他只敢聽,不敢接話,連頭都不敢動,生怕讓皇帝看出來自己有什麼其它想法。
朱由檢又道:「那閻鳴泰雖然給魏忠賢立生祠起家,但今日一見,有勇有謀,他的生平呢?」
王承恩聞言急忙去旁邊吏部放著的官員檔案的筐子裡面翻找。
朱由檢接過官牒,看了吏部對其的記錄。
他前兩月掃官員的時候,見過這份生平。
當時只是匆匆一撇,今日帶著目的來看,反而看的更加仔細。
此人擅長地方的後勤管理,又與袁崇煥還是情誼深厚的朋友。
當年兩人皆主張出山海關築城,打下了友誼,朝堂上下都知道。
而寧遠大捷,袁崇煥在前線負責先鋒指揮。
是這個閻鳴泰作為遼東巡撫在後方合理調度,充分配合給其足夠資源。
是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的黃金搭檔。
可惜最終他與恩師不合,辭官歸隱,閹黨得權後,他不恥投靠了魏忠賢上位。
崇禎上台後將其清算,最後抄家流放,身敗名裂,客死他鄉。
而袁崇煥因為不喜閹黨,憤而罷官,直接回了老家。
也因崇禎痛恨閹黨,給其尚方寶劍,萬里封侯。
原本兩個朝堂公認的莫逆之交,最終完全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路子,讓人感慨。
朱由檢想到。
遼東地區後續會派會打仗的袁崇煥去駐守。
而自己就算把毛文龍的問題解決了。
但此人太過剛直,容易得罪人。
這閻鳴泰本身就是個絕佳的後勤保障官僚,性格也傾向於調和折中。
給他足夠的權力壓制急先鋒袁崇煥。
兩人雙劍合璧,何愁遼東不穩?
朱由檢仔細看了閻鳴泰的生平。
許久之後。
他開口說道:「此人可用。」
王承恩不敢表態。
朱由檢說道:「讓內閣草擬聖旨,薊遼總督閻鳴泰,兵旗推演有功。
「著總督薊遼、保定、山東軍務,兼兵部尚書,右都御史,待家中事務處理完成即刻啟程。」
王承恩趕緊將其記下。
朱由檢手指輕輕點著龍案。
他看著今日校場那些頭甲士兵的名單,其中頭甲叫黃得功,「這些兵王該如何安置。」
王承恩不敢接話。
朱由檢又問,「王伴伴,依你之見呢?」
王承恩想了想,「陛下,宦官不能干政。」
朱由檢擺手,「隨便說說。」
「陛下,在校場之前說了要給他們加官進爵。」
朱由檢在心裡思索,「如今的京營兵官體系臃腫,朕命曹化淳去改制。
「剛好趁此機會,讓曹化淳去宣讀對這些士兵的任命,加快速度。」
王承恩臉上汗都下來了,宦官不能干政,陛下你可以不用給奴婢說這些。
但皇帝都有想法了,他也不敢掃興,拱手說道:「陛下英明。」
朱由檢點頭,「便將頭甲黃得功落個試百戶的身份,看他後面表現如何,恰當給轉正成百戶。」
王承恩將其記下。
「其餘二十九人,落總旗身份。」
在龍案上匆忙吃完晚飯。
朱由檢在心裡復盤,大明線的棋子已經布下。
給閻鳴泰權力,讓他去整合遼東地區的空餉和毛文龍皮島的空餉問題。
這前期布局來看,滿餉過後,至少能穩住一段時間,他能放開手腳清理一波。
而要讓大明再次偉大。
升級營地規模,擁有自己的銀礦,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朱由檢去到營地。
營地內。
每個草盤上的鹽鋪的很開,一粒粒的晶體鹽粒如芝麻大小。
卡塔麗娜對這些東西表現出了足夠的興趣。
她主要還是想近距離的學習這系列手法。
經過了一天的暴曬,鹽幾乎曬乾。
研磨一事由朱由檢和大副親自動手。
朱由檢已經給水手們規定,最終的成品鹽,必須從他手中交易出去。
他坐在木製的臼杵旁邊。
大副沃克拿著木杵研磨那曬乾的鹽顆粒。
卡塔麗娜就坐在對面靜靜看著。
沃克滿臉絡腮鬍,汗水順著他鬍鬚滴下來。
他看了眼對面的西班牙女郎。
知道對方聽不懂英語,已經磨得雙手起泡的他並未避人。
對著朱由檢問道:「船長,鹽這東西要這麼多幹嘛?我們自己和酋長部落夠吃就可以了。」
朱由檢搖搖頭,「打造小鎮,修房子鋪路需要人力,酋長他們需要鹽,如果單純的把鹽與他們交易,這只是一筆短暫的買賣。
「我們需要更多的人幹活,才能趕在雨季把房子給修起來,沃克,我們的帳篷無法承受雨季每天的雨水,對吧?」
卡塔麗娜心裡認同,土著們說過雨季會下很久,又冷又凍。
這個船長還不算太笨,比他父親手下那些短視的船長,目光要稍微長遠一些。
大副點頭,「但其他部落還要打獵儲存過冬物資,不一定會為了鹽來幫我們啊。」
朱由檢一邊往木製臼盆裡面倒粗鹽。
一邊解釋道:「鹽是部落必須的生存物資之一。
「如果一旦把我們手上有好鹽,並且可以用皮毛或者黑石頭來換,又或者可以用鹽租賃他們的壯年勞動力,還管飯這事給推廣出去。
「你想一想,從土著酋長的角度來說,打獵剝皮或採集石頭,就能換生存必須的物資。
「對於那些毛皮儲量少的部落,或者部落裡面不太會打獵的閒人。
「換你是酋長為過冬準備,你是否願意把多餘的人租借過來與我們掙點鹽回去儲存?」
沃克點頭。
朱由檢取出臼盆里搗好的細鹽,又倒了一些粗鹽進去。
沃克意識到現在磨的可是堪比黃金的純鹽。
心中極有幹勁,他拿著臼杵繼續研磨。
卡塔麗娜這會兒在對面聽得入迷。
她下意識用英文問道:「鹽這東西日常消耗量也不大,就剛剛那一盆都夠他們吃好久了,他們為什麼要一直來換?」
朱由檢和沃克聽聞同時看過去。
卡塔麗娜心裡咯噔一跳。
她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會英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