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掃塵暖年

  臘月廿八的陽光斜斜照進謝宅，落在客廳的紅木柜上。謝念安踩著小板凳，踮腳擦拭柜上的瓷瓶，馬尾辮上的紅綢帶晃來晃去，手裡的抹布沾了灰，卻笑得眉眼彎彎：「媽媽，我們把家裡擦乾淨，姐姐回來就能看到新屋子啦。」

  蘇棠正整理窗簾，聞言回頭笑：「念念說得對，掃完塵，新年才熱鬧。」 她抖落窗簾上的細塵，陽光里的塵埃像細碎的金粉，讓她想起囡囡小時候，總愛追著光里的塵埃跑，說那是 「星星的碎片」。

  謝凜川扛著梯子走進來，手裡拎著新換的燈籠。他把梯子靠在屋檐下，仰頭檢查舊燈籠的掛鉤：「爸說要掛兩盞紅燈籠，知夏以前總愛把小燈串纏在燈籠上，說這樣像星星落在家裡。」 說話間，他伸手接過蘇棠遞來的抹布，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帶著暖意。

  老爺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正擦拭囡囡的舊玩具。木質的小熊玩偶被擦得發亮，他輕輕捏了捏玩偶的耳朵：「當年掃塵，知夏非要抱著這個小熊擦窗戶，結果把玩偶摔在地上，哭了好半天。」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把玩偶放進新縫的紅布套里。

  上午的時光在忙碌中溜走。念安跟著謝凜川貼窗花，小手拿著膠帶，卻總把窗花貼歪。陸淮坐在嬰兒車裡，手裡抓著小掃帚，咿咿呀呀地跟著哼歌，把地上的紙屑掃得四處都是。蘇棠看著父子三人的模樣，突然想起囡囡在世時，也是這樣跟著謝凜川忙前忙後，把家裡鬧得像個 「小戰場」。

  「姐姐以前也會貼歪窗花嗎？」 念安舉著歪掉的 「福」 字問。謝凜川蹲下身，幫她把窗花扶正：「她貼的比你還歪，最後還是你太爺爺重新貼的。」 蘇棠走過來，把剛煮好的甜湯端給大家，甜香漫開，暖了整個院子。

  午後，一家人整理年貨。蘇棠把曬好的臘肉掛在屋檐下，念安踮腳數著：「媽媽，要多掛些，給姐姐留一塊。」 謝凜川打開行李箱，裡面裝著給孩子們買的新衣服，還有給老爺子織的羊毛襪：「知夏以前過年，總盼著穿新衣服，還說要穿紅色的，像小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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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念安靠在蘇棠懷裡，小聲說：「姐姐看到新燈籠，一定會很開心。」 謝凜川抱著陸淮，走在她們身邊，影子被拉得很長，滿是溫情。

  晚飯時，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念安給每個人都夾了菜，還特意給爺爺碗裡放了塊臘肉：「太爺爺吃，這個給你和姐姐一起分享。」 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說 「好吃」。

  夜深了，孩子們都已睡熟。蘇棠坐在窗邊，看著屋檐下的紅燈籠，手裡攥著囡囡的舊發繩。謝凜川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在想什麼？」

  「在想那年掃塵，知夏幫我擦桌子，結果把碗摔碎了，還說『碎碎平安』。」 蘇棠輕聲說，眼裡帶著笑意，「那時候覺得她調皮，現在卻想再聽她說一次。」 謝凜川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夜的涼：「她一直都在，在這紅燈籠里，在這滿桌的飯菜里，從未離開。」

  窗外的燈籠亮著，暖光映著窗上的窗花。蘇棠靠在謝凜川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突然覺得臘月的夜一點也不冷。因為有家人在，有思念在，每個平凡的日子，都能過得熱氣騰騰。